言下之意是,没有恶化就是好事。
眼看笔尖的墨水渐渐晕成一团,宋银朱握笔的姿势也完全歪回了原样,沈砚卿倾身过去,半环住他要替他纠正,人还没完全靠过去,只觉得身后一阵阴恻恻的凉意陡然袭来,他心下悚然,猛地回头看去,书架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而窗外晴空朗朗,万物澄澈。
他只觉得身上发冷,照得到太阳的半边身子也没有丝毫温度,手指更是僵得无法动弹,宋银朱回过神还以为是沈砚卿对自己走神不满意了,连忙将笔搁好,又将写废了的纸扔远了些,装作无事发生般道:“你怎么了?”
沈砚卿的手抖了一下,深深地喘了两口气道:“没事。”
“嫂子,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日再来的时候,我检查你今日的功课。”
他将人送到门口,忍不住伸出手往上探了探,好像是想离阳光更近些似的,但身体上的不适早已褪去,手指不再僵硬,身体也变得温暖起来,似乎刚刚那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沈砚卿再次屏息凝神看向书房内,那里没有任何的变化,阴冷的气息也早就散去,只有心口处的恸然不断提醒他那阵诡异的气息真实存在过。
***
宋银朱回房的时候傅廷生还没醒,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也不挪地方,握着丈夫的拇指轻轻地摩挲,一边小声地念今天刚学的外文字母。
他学得很快,但他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怯,在傅廷生面前就无所谓,读得好不好,傅廷生都不会笑他。
过了小半个时辰,掌心被人挠了两下,宋银朱一抬头,正对上傅廷生的视线。
傅廷生的手微微用力,拽着人往自己身上倒,于是宋银朱也顺势趴在他胸口处,又去听他的心跳声。
他最近经常半夜醒来,有时候会很同情秦蘅,家里有一个常年生病的至亲是很痛苦的,日日都要提心吊胆。
现在他和秦蘅一样。
傅廷生道:“沈砚卿怎么教你这个。”
宋银朱语气微微上扬,“因为我别的都会,他说准备得不够,只好教我这个,我觉得也很有意思。”
不用低头去看也能想象出妻子此刻的表情,杏眼会笑得弯起来,耳朵或许也会红,他手指贴着宋银朱的耳后,那里果然有点烫。
“教你一个新的。”傅廷生半坐起来,拉着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l-o-t-u-s-”
他写完,又读了几遍,宋银朱跟着学,“lotus,什么意思?”
傅廷生道:“莲花的意思。”
宋银朱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傅廷生摸了摸他耳边的鬓发,“看到你就想起来了。”
对傅廷生来说这只是一句坦诚至极的实话而已,但他说出来太像情话,宋银朱呆呆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半晌道:“你念得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