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蹲在床边,将吃食捧着送到宋银朱手边,做小伏低的姿态沈砚卿大概是得心应手,配他那张脸也不讨人嫌,但宋银朱看他只觉得像一条吵得没完没了的狗,忍了又忍才没抬手把那团子砸他头上。
他有了身孕之后对入口的东西都很小心,除了小厨房做的其他一概不吃,这会儿被沈砚卿弄烦了,心头又浮上一丝说不上来的奇怪,拿了只桂花团子咬了大半,咳了两声像是被噎到了,指着外间的桌子道:“水。”
沈砚卿立刻就去给他倒茶。
宋银朱拿过旁边的帕子就将那口吃的吐了出来。
他随便地裹了一下塞在床榻里侧,捧着杯子佯装喝了两口,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这回沈砚卿没再死皮赖脸地要留下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宋银朱敲了敲小窗户,“让李大夫过来一趟。”
外面伺候的人立刻应声道:“是。”
李桂云没多久就过来了,一副等候差遣的模样,宋银朱知道秦蘅在乎这个孩子,所以秦蘅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他也还算信任,将沈砚卿刚刚带过来的吃食递给他让他检查。
李桂云掰开看了看又闻了闻,拿银针试完还自己尝了尝,面露难色地道:“大少奶奶,这东西您吃了吗?”
宋银朱道:“没有。”
李桂云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像是从阎王那里把自己的命抢回来似的深深呼吸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里头放了安神清心的药,吃了容易陷入困倦深睡,虽说没什么太大的坏处,但和最近吃的几味药有相冲的地方。”李桂云还以为那吃食是他自己嘴馋让人买回来吃的,多唠叨了几句道:“您最近睡得不好,我开的方子里有固元养气的药材,不能再添别的东西了。”
“这药量还不小,您就算想睡觉,也不能这么对自己的身体啊。”
宋银朱应了一声,道:“那劳烦您帮我扔了吧。”
他侧过身不知在想什么,倒并非觉得沈砚卿是要对他肚子里的孩子动手,毕竟整个傅家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沈砚卿再怎么猜测,把他吃的那些药渣拿过去翻个底朝天也不会相信男子会有身孕。
李桂云说那药是安神清心的,难听些就是迷药,沈砚卿是要做什么?
但凡今天是傅怀礼给他送这些吃的,他都不会这么费解,傅廷生死了,秦蘅又重病,傅家现在唯一可能会影响到傅怀礼权利的人就是自己,他想动手以绝后患,也并非没有可能。
傅廷生中毒的事,宋银朱从始至终都没有消除过对傅怀礼的怀疑,如果不是找不到人证,他绝对不会草草了事。
沈砚卿今天这一出实在莫名其妙。
还是说,沈砚卿也参与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