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生当初在万华楼中毒和傅怀礼脱不开关系,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了解他的苦处,留他一条命也只是因为不想惹那么多麻烦,至于其他的,母亲要怎么处理是您自己的事情。”
宋银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其实他也觉得奇怪,傅廷生鬼魂都回来了,怎么没亲自动手把傅怀礼给弄死,他可不觉得傅廷生是什么很心慈手软的人。
宋银朱继续道:“或者,母亲觉得我下手太重,要为您的孩子讨一个公道吗?”
秦蘅惊诧地道:“银朱,你怎么能这么想母亲。”
“母亲何曾怪过你半分!”秦蘅着急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道:“我知道傅家于你而言是个伤心地,但无论如何你总是廷生的妻子,如今傅家内外不平,你若是这个时候再走,旁人只会觉得是我们将你逼走的,你要将母亲和傅家陷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宋银朱并不说话,祠堂内的烛火晃动着,一时之间竟比窗外的阳光还盛,静立着的牌位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一道连着一道像无形的枷锁困住了秦蘅,模糊的界限下宋银朱往后退了一步,他无心再同秦蘅解释。
他本就打算在傅廷生头七之后离开傅家,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改变他的想法,哪怕昨天傅廷生短暂地回来过。
但宋银朱不敢抱有期待,他必须强迫自己接受傅廷生已经离开的事实,那些微小的希望很有可能是镜花水月之后更大的落空,而他已经无法承受这种毁灭带给他的绝望。
宋银朱转身离开,同匆匆赶来的沈砚卿擦身而过。
只是短暂相触,宋银朱却被沈砚卿身上浓重的腐臭气息呛得反胃,他转头多看了一眼,秦蘅却好像没有半点不适。
沈砚卿当初确实没想真的插手傅家商行的事情,但现在时也命也,他不得已先接下了这个重担,只当是为秦蘅分忧,也让傅怀礼有足够的时间来休养身体。
傅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秦蘅头疼很久,更别说傅怀礼将宋银朱掳走欲对嫂子行不轨之事,秦蘅不仅没有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她连提都不想提,何况傅怀礼现在人还没醒,强行摁下去只当无事发生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沈砚卿一时之间倒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他和傅怀礼对彼此都心有防备,两个人的心眼子凑在一起比蜂窝煤只多不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怪傅怀礼倒霉,先动手的先吃亏,他现在倒是坐享其成。
他坐在商行二楼原本傅怀礼的位置上,下属给他送了近期的账本还有新茶,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新的吩咐才转身退出去。
门刚一关上,下属一直屏着的呼吸陡然放松下来,接连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过神,捂着鼻子十分嫌恶地走下楼对旁边共事的另一个人道:“我不想去了,说好的下一趟你上去。”
“你也闻到了吗?”那人道:“我一开始跟你说你还不信,还说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身上怎么会臭,现在自己闻到了,总不能说是我撒谎骗你吧?”
“我真受不了……”又有一个人凑过来道:“他经过我身边我都想吐,那个味道好恶心,你说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可不想一直伺候这个表少爷。”
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傅家商行一切照常,仍旧垄断着晋阳城的大多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