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样也还是漂亮,楚青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宋银朱时的惊叹,如月如霜冷情得让人下意识不敢亲近,偏偏眼睛又透亮得像琥珀,他站在学堂外,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不在乎,只做自己的事情,楚青原本讲课的思绪一下就断掉,只觉得这个人像露水似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楚青才知道永乐村里的人都不太待见宋银朱,他暗暗下定决心要稍微帮一帮他,但宋银朱却始终不曾真正与他熟悉起来。
他呆滞着久久没有回神,宋银朱叫了他两遍楚青才听清楚似的道:“哦……我没什么事,只是路过看见你院子里在搭鸡圈,要帮忙吗?”
宋银朱道:“不用。”
他很客气地道:“先生是读书人,这些粗活没必要麻烦您。”
楚青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等了一会儿见宋银朱没有要留他吃饭的意思,尴尬地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
宋银朱没有接话。
楚青转过身长长地叹了口气,被人这么明确地拒绝了不止一次,他竟然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心思,推开门有些落寞地往回走,并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在盯着他看。
这人正是早上路过宋银朱院外的农夫,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泼皮光棍,认识他的人都管他叫徐老二,他不太招人待见,平时不仅爱占人便宜,还总是嘴上没个把门,路上碰见哪个女子都要狗皮膏药似的和人家说上两句话,村里老少看见他都恨不得避开三米远。
他一早偷看宋银朱而后被锄头砸得鼻青脸肿就很是不爽,觉得这个小寡夫果然是扫把星,哪怕经过他门外自己都要倒霉,晚上过来原本是想蓄意报复,至少得给宋银朱找点不痛快,谁曾想还被他撞见了旁人。
看楚青那样子,再想想宋银朱的长相,他只觉得自己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叮啷哐啷地就开始敲门,倒好像是来兴师问罪一样。
宋银朱这边刚淘洗完小米准备下锅煮粥,听见敲门声有些奇怪地皱了下眉,原本想置之不理,但两块门板都险些被人拍散,他有些不耐烦地打开门,看见外面站着个不认识的人,脸色更不好了。
徐老二本想趁机敲诈宋银朱一笔,管他真的假的反正他添油加醋说出去总有人信,宋银朱要是还想在村子里住,那他就一直有免费的竹杠能敲。
但他一看到宋银朱的脸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会儿又十分猥琐地搓了搓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傻笑了两声道:“你屋里煮的什么?这么香。”
宋银朱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和他说,听到这句更是莫名其妙,他晚饭还没来得及做呢。
他没什么耐心地将门又重新关上了,换作旁人看见徐老二那副痴傻的样子大概会以为这人神智不正常生出几分同情心来,但宋银朱对旁人,尤其是不在乎的人,就跟对路边的小花小草一样,决不会匀出半分心神放在上面。
反倒是徐老二站在门外愣了半晌,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