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围上来对冠军进行采访,话筒、摄像头疯狂的怼上前。暮雪嶂游刃有余,从容的笑着,面对犀利的问题他淡漠的扫过,视线停在被排挤的新人的记者。
他伸手拉住她往自己身边拽,夺过她递来的话筒,“我只接受她的采访。”
“我……我吗?!”新人记者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略显局促,顶着各方前辈的压力视线,更不知所措了。
暮雪嶂挑眉微笑,“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不想采访我走了。”
“等……等等!”她鼓起勇气问,“请问您前两轮是故意为之还是有伤在身。”
“和某人打了个赌。”暮雪嶂说,“无伤,好着呢,起码还能战个八十年。”
她干笑两声,又问,“那您之前挑战圈内所有选手,为什么独独把单霁寒选手留至今时今日。”
“好东西要留到最后,他很强,我需要更强。”暮雪嶂对她知无不言了算是,“就在我和冬奥仅差一步之遥,他退役了,还以为时间很多……天不遂人愿。”
“那您今天打败他——”
“谁说我打败他了?”暮雪嶂嗤笑,满满的不屑,“他现在和街边垃圾有什么区别,我要打的是雪癫之上的单神,不是单霁寒。”
“那您作为冠军,有想说的感言吗?”
“有。”暮雪嶂非常认真,坚定的注视镜头,眼里的挑衅直达单霁寒眼底。
“单霁寒,这辈子你都别想逃掉我们的赌约,我会让你知道退役是多么后悔的决定。你的抱负,你的傲骨,我会通通打碎,每一场比赛都别想甩掉我,永远都只能被我压一头,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
屏幕熄灭,单霁寒仰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内心压着的巨石,是压力也是动力,他不想输给暮雪嶂。
凭什么他要输给一个花瓶。
就许暮雪嶂嚣张,不许他嚣张吗?
这一刻他似乎忘了身上束缚的枷锁,踏过雪面像踏过刀山,将他的顾虑斩断,只要够着第一,他只要第一。
迎面走来刚下场的夏弘扬,对视间就已经注定这场比赛只能有一个赢家。夏弘扬也要第一。
就算被截胡,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最后一次机会。
他输不起……
“今年的比赛似乎比往年更加激烈。”欣欣微笑道,“喻教练今年打算招多少人?”
喻远航面不改色,揭过这个话题,“看的出来选手私底下也是很有功,才能在赛场上大放异彩。”
招多少人可不是他决定的,是华国队内部教练组和高层决定,他一个人说了没用,要是有用早让单霁寒走特殊通道进入,还苦苦来凑什么热闹。
欣欣垂眸一笑,看着赛场上的选手,“单神接下来的比赛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选手们此时对两个复出选手看法一致。单霁寒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没看好他,想不到会给人爬进决赛。
全世界都不看好他,偏偏他最争气。
再次检查好固定器,单霁寒快速俯冲,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往常都要推坡一段距离再加速来到道具区,今天他像是冲刺般的跃空正脚270上杆,雪粒飞扬紧随其后。他冲出风雪中腾空抓板头,背身270下杆。
他想要拿下更多的分数,这就是他今天的目标,突破极限。
膝盖微屈蓄力,翻身跃至圆桶上,倒滑偏轴转体900+日式抓板下圆桶。
“单神今天花样很多,看来大家都不甘前三啊。”
1080他轻松过,大跳台边缘,他反脚起跳,整个人偏轴旋转像芭蕾舞者,膝盖渐渐屈起,三周偏轴+双手交叉抓板,全场振臂挥舞呐喊,一时间来到沸点。
“Switch Triple Crok1440——!他好像还没要停的意思,难道是……”欣欣期待的看向赛场上的紫发少年,闪闪发光的样子真让人痴迷……
喻远航勾唇微笑,“他想做1620。”
第四圈的时候,单霁寒腹部酸痛已然达到极限,动作没做完从空中掉落,就像退役前夕那天。
自由式成了令人发笑的“自由落体”。
“咚”沉闷的落地声让大家猛的站起来看向赛场,雪杖被甩飞,两个雪板从脚上脱落飞到一边,单霁寒滑坡一路滚到终点区。
他蜷缩抱着自己的左膝,额头布着细密的汗液,眸里的泪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实质的泪珠。艰难地撑起身子,膝盖钝痛的厉害又摔下去,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冷漠的眼神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来,模糊的视线还能看见远处熟悉的身影在朝他飞奔而来。
雪镜被呼出的热气挂上小水珠,怎么抹都摸不掉,直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揭掉他的雪镜,拉掉半湿的蒙面,他才知道自己的眼泪不争气早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