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教练组怎么说?】
对方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秒回。
【喻宝,自由式教练组和高层也在看比赛。暮雪嶂确定了,另一个从形势上来看,教练组似乎并不想单霁寒回来。】
为什么不想单霁寒回来,谁都清楚。曾经的创伤怎么可能是想抹就抹掉的,又怎么可能说恢复就恢复,谁能保证,谁能保证那个夜晚不会再次发生……
医院回来后的一周。单霁寒把自己关屋子里,脑海里不断闪回顾辰逸死前画面,其中重复的细节被掩盖痕迹,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画面。
直到某天凌晨,警笛声响彻整个基地,选手们都跑出来围观。
单霁寒就站在天台上哭的泣不成声,仅差一步,就能摔得粉身碎骨。底下人群叽叽喳喳,天台上,于哲理踹开铁门后就要扑上去。
“阿寒!你下来,上面危险!”于哲理被米尔顿拉住,扑上去的后果只会更严重,而于哲理已经失去理智,苦苦哀求,“别丢下我……单霁寒,我需要你……别和辰逸一样离开我,求你。”
年仅16的单霁寒崩溃大哭,回忆如汹涌的潮水,排山倒海涌上心头,虚无的画面变得扭曲接近真实,好像是他亲手杀了顾辰逸,他的双手占满鲜血。
当每个人都在劝他下来,都在告诉他没事的,事情都会过去的,这有用吗?无异于对一个残疾人说:你可以,你站起来走两步!
“顾辰逸就是我杀的……是我……”单霁寒分不清虚实,他说,“我是不是去死才能赎罪!为什么我总是忘不掉,总是会想起来……”
“小单,来师父这里。”喻远航慢慢靠近,楼下已经准备好充气垫,只要安抚好单霁寒的情绪,之后的走一步,看一步。
“对不起……对不起!米教练对不起……”单霁寒声泪俱下,摇头想要往后退,“我把你最得意的徒弟害死,我没资格活着——”
他纵身而跃,还是朝没有气垫的地方跳。喻远航瞬间扑出去,米尔顿瞳孔一缩也顾不上于哲理,冲出去抓住边缘摇摇欲坠的两人。
“单宝,累了我们就休息,你没有生病,只是需要睡一觉。”喻远航的脸上是努力挤出来的笑容,手上死死抓着单霁寒,一点点拉起来。
米尔顿说,“不可抗力因素,我们又不是神,谁都没有怪过你。”
那晚三人一起摔气垫上。单霁寒被高层、教练组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差点被赶出去。小崽子一听要被开除,立马收起不该有的情绪,压抑着自己开始比赛,证明自己没有事。
但情况就是越来越糟,外界本就不知道内部情况,骂声也随之越来越多。
喻远航决不会再允许发生类似的情况。
【告诉他们,如果单霁寒今天第一,无论如何都证明他有价值,按规矩就得收】
【我说了,他们说谁来担保。】
赛场上的少年偏轴转体900,紧接着小跳台反脚720,不尽人意都是最基础的。
单霁寒也跟着忐忑不安,他怕身后追逐的影子,也怕和迷雾一样的前途,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
终点区的暮雪嶂好像在拿金牌,朝自己招手说:
“单神腿断了不怕,残奥我也可以陪你参加。”
“不敢上场才是真懦夫。”
他不是懦夫,他比懦夫还要勇敢一百倍。
大跳台边缘,他背身倒滑腾空,像扑菱的蝴蝶,越飞越高……
全场屏住呼吸,看着他从1080到1260,再到1440……
“难道是1620!我就知道单神是一个倔强的人!”欣欣笑道,“他不服输的精神,热血的青春值得这一——”
“刻”还未说完,蝴蝶像断了翅膀,再次滚下来 。夏弘扬在终点区急的跳脚,刚要抓暮雪嶂猛晃,手就扑了个空。
暮雪嶂比他更早跑出去,他也紧跟其后去看雪板,心疼死了!
雪道上单霁寒捡起雪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忍着膝盖上的疼痛,这一次没掉眼泪。反而是夏弘扬一脸心疼看着板子,差点哭了
单霁寒叹了口气,难为人了,“还你。”
夏弘扬毫不犹豫的接过,朝暮雪嶂冷哼一声离开,各个选手并没有因为单霁寒的失误停止比赛,一个接着一个。
这时候休息区正在上演一场无硝烟的对峙。
暮雪嶂想让单霁寒拿自己的板,单霁寒不愿意,可这离市区很远,备用板也来不及取,上一场板子还在维修中。
单霁寒垂头也知理亏,沉默半响小声喃喃,“要不然就算了,反正U池第二也——”
“你哪里来的自信第二人家就要你?”暮雪嶂抱着双臂,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带着讥诮,“哦~刚刚那套动作——啧,不仅让我“大开眼界”,还让裁判们“大开眼界”。”
单霁寒舌尖顶着脸颊,拳头暗暗攥紧,辩解就是矫情,辩解就是欲盖弥彰,他承认刚刚就是滑的很烂。
那暮雪嶂哪里来的资格说自己!
“你会不会滑啊,真是职业打假赛的?”暮雪嶂突然逼近。单霁寒猛的抬头瞪他,说他菜可以,说他不会滑不行!
“你懂个屁,你会滑你坡面死的这么快?”单霁寒嗤笑,“到底谁是自由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