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暮雪嶂,永远有着那份年少轻狂的热血,怎么都消磨不掉。这恰恰是滑雪场上稀有且最纯粹的存在,不带任何目的,只想打败所有人,仅此而已。
直到记者的一个提问,本来没正形的暮雪嶂,收起懒散。
“暮雪嶂选手,你已经横扫东亚、北美、北欧。请问,您是否觉得自己的人生极具有意义?”
单霁寒垂眸轻笑,好像料到了暮雪嶂会怎么回答这个新人记者,毕竟冠军赛他就上过当,那时候暮雪嶂说。
“大家都有一个想要追逐的梦想,去完成、去实现,哪怕若干年后,他们会复盘、会悔恨……但他们会觉得有意义。
“而我的人生没有意义,只有光鲜,没有亮丽。”
从一种不明的情绪,下一秒轻松嬉笑,到现在,单霁寒可以说自己认识许多个,性格不一的暮雪嶂。
他们组成了最复杂的独立个体,让人看不透,也交不了朋友。
暮雪嶂接上记者的问题,颔首微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单霁寒,坚定得像誓言,“是的,但如果没和圈内曾经的天才少年交手,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
记者架着长枪短炮开始围攻单霁寒。这下好了,一个都跑不掉。他严重怀疑暮雪嶂是拉他垫背的。
“单霁寒选手,你觉得作为强劲对手的眼中钉是何感受?”
“您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双修?您有这个能力吗?”
“今天只拿到指定动作分数,在之后的日子,你有可能进入冬奥吗?”
质疑声太大,单霁寒为了不给喻远航添麻烦,憋着一股劲,等待时机。回到基地,蓄势待发。单板训练场上,只有单霁寒在雪道穿梭,那些质疑声化成心中的刺,越滑,便越深。
他在终点停下,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还没休息片刻,又准备去尝试高难度动作。暮雪嶂说的没错,再不准备,落下笑话的就是他了,到时候冬奥……怕是没机会。
想到顾辰逸在场上轻松自由的动作。他怎么都复刻不出来,纵使看了再多比赛的视频,依旧学不会。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只会更艰难。
相当于抽掉他的筋骨重新接上,让他学着重新走路,两天后真的来得及吗?
“呼……算了,先学绝活,一轮定胜负也比一步步学来的快。”单霁寒喃喃着。
他来不及了,先完成难度高的获得一轮高分,剩下两轮就随便。
等之后他慢慢补起来,这是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这样……一个人蒙头苦练近两小时,刚要完整的旋转来一遍,被突如其来的于哲理打断。
“阿哲,你也来练习?”单霁寒停下训练,朝他走过去。
于哲理说,“来看看你练的怎么样。今天的比赛不用太放心上,失误难免的。”
单霁寒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对于哲理说,“你帮我看看招式对不对。”
于哲理很乐意站在旁边观察。单霁寒注意力全放在招式上,肩膀带动身体在倒滑的基础上旋转180,紧接着又做出一个360,连接流畅。
倒滑的状态下,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如何,只能依附于于哲理指示。旋转一周,面朝于哲理,看不见身后,也不知道护栏即将迎面而来,耳边只有于哲理的夸奖。
“滑得很好,阿寒!你已经掌握了,继续别回头。”于哲理微笑着,缓步朝他靠近,“你学的很快,天才少年从没落寞,今天我就让你——”
突然窜出来一阵风打断他的话。单霁寒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一股力量撞出去,在雪道上摩擦好一段距离才停下。
单霁寒看清是暮雪嶂后,脱掉雪板,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
没等来暮雪嶂的反击,反而是对峙的硝烟弥漫训练场。疑惑地靠近他们,这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吵。
对上暮雪嶂狐疑的眼神,于哲理指责道,“他的腰扭到了,你负责吗?”
单霁寒还没开口,先被暮雪嶂瞥了一眼。下一秒,手腕猛地被暮雪嶂攥着,拽到撞出去的位置。
“负责?那么请问,于选手让单霁寒撞上翘边的铁杆是意欲何为?”暮雪嶂挑眉,“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杀人未遂?”
“暮雪嶂!”单霁寒拉住他的手,让他少说点,每一次嘴巴都不饶人。
更何况于哲理是他朋友,让他在两人之间怎么做人?
怎么做队友?
于哲理快步走过去,看见翘边的一角。如果速度够快,可以扎进腰椎,这辈子就瘫了。
他把单霁寒拉到自己身边,细细检查,尤其是腰部,“我真的没看见……抱歉阿寒,我应该先检查完,对不——”
“我挡住了你又看不见,也不是神,我没怪你。”单霁寒说完看向暮雪嶂,“你来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