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鞋都没脱,丝丝缕缕的气味从里飘出来,暮雪嶂眉梢微扬,看见单霁寒要被熏过去了,还坏心眼的往上挪,把鞋子都脱了。
鞋子不透气,加上运动后混着汗液,本身就会有臭味。暮雪嶂浑身上下香的跟孔雀开屏一样,怎么可能脚是臭的。
“滚——呕……”单霁寒掐他大腿肉,情绪激动道,“妈的,狗屁检查!重验!我要……咳咳……”
“再喊大点声,一会又得挨一针。”暮雪嶂给解和煦打电话,“单霁寒想见你。”
“事情我已经办好了,重查的人在路上,绝对公平公正,先让其他人比完。”暮雪嶂一脸坏笑,拿脚尖勾他下颌。
单霁寒抓住他的脚准备反折,腿就缩回去了,立即抄起枕头朝暮雪嶂脸上砸。
“哟,脾气挺爆啊。”暮雪嶂笑着把枕头丢回去。单霁寒气呼呼地瞪着他,站着床上,一手拿着枕头,一手握拳,气得又要痉挛了。
“暮雪嶂!你脑子是不是有泡!”单霁寒差点喊破嗓子。
医生在外面都能听见里面动静,冲进来对他们一顿数落,“诶!诶!!病人现在要安静休息,你刺激他干什么?还有你,站床上要当奥特曼?”
“嗤”暮雪嶂坐回椅子上,穿回雪鞋,朝单霁寒挑眉。
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什么狗屁情绪激动,他对别人都没这么暴躁,就暮雪嶂这个狗,两个人在一块像火药和打火机。
“嘭”一下就爆炸了。
“咳咳。”解和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单霁寒愤愤地把枕头再次扔到暮雪嶂脸上,跳下床走到解和煦面前,盯着他的脸琢磨,像是要看出花一样。
解和煦揉了揉他的脑袋,“床上躺着,我没事。”
“没事吗?别担心,他们一定是一伙的。”单霁寒说着就要出去给他讨公道,又被暮雪嶂拽回去,坐在床边暗自咬牙切齿,“我会找出他们。”
他一定要给自己,还有解和煦一个交代,努力不该被辜负,更不该被抹杀,否则对底层奋斗上来的选手多不公平。
帐篷外嘈杂,是沈楚茶被拦在场外。暮雪嶂出面才将人带进来,比赛已经结束,因为宫下真吾把解和煦排名顶掉,后面的选手跟着一起往下掉,单霁寒从第九变成第十。
克兰.加里知道这个消息是又惊又喜,“很不厚道,但我还是赢了,这块板休想!”
现在是讨论滑雪板的时候吗?单霁寒试图安慰解和煦,却发现他安静的可怕,这还不如大哭大闹一场来的让人放心。
反而像现在这样,他才更慌。
“煦煦?”单霁寒担忧道,“很快就能还你一个清白,你别压着自己的情绪。”
解和煦扯了一抹笑,看向赛场中央,受万人瞩目的检验,就算结果出来了又怎么样……清白了能怎么样,没有前三,他参加了又有什么用。
“属于我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解和煦背起雪板包,“你们坚持为我求一个公道,费时费力,反而让我倍感压力,有时候我就想这样算了,早该这样了。”
孤寂的背影渐行渐远,声音平淡没有悲伤,只剩一阵阵的无力感,让单霁寒愣在原地许久。
属于解和煦的时代早已成为过去,属于天才少年的时代也过去了,剩下的赛场属于新选手,他们迟早有一天要更迭换代。
或许是暮雪嶂今天上台大动干戈,又或许是米尔顿不惜一切保住他,也许是解和煦本人不想继续。
“人呢!”
单霁寒望着出口,“走了。”
“啧,这都出来了,不比完去哪里。”暮雪嶂说。
单霁寒对上米尔顿的眼睛,“他说他累了,能否参赛对他不重要,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这样只会让他压力更大,所以……所以……”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走,难道解和煦要退役吗?一定要每一次尿检,逼走一个选手,才肯罢休吗?
“不会的,他不会退役。”米尔顿笃定道。
单霁寒不懂为什么教练可以说的那么坚定,解和煦明明是失望透顶。曾经选手的热爱都变成不择手段的竞争排名。
没有纯粹的热爱,大部分选手忘了初心,只是为了名利。
华国基地训练场亮着几盏大灯,雪面上映着坡面障碍区铁杆的影子。一抹影子掠过,风吹过他的玄色雪服,270转体下杆,单霁寒趴在地上喘息,五指深陷积雪里。
双眸红肿的不像话,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热搜又是报道他的排名问题。明明他尽可能地去完成招式,却还是被人说矫情、故意做作,偏要等最后上绝招,搞什么压轴出场。
更过分的是顾辰逸还要被网友拉出来鞭尸谩骂,扯出四年前尿检和今天解和煦的尿检报告,一起质疑华国队。不管暮雪嶂请的人多正规,在多少双眼睛下完成重验,他们依旧不依不饶。
除了宫下真吾被禁赛两年,两年后呢?会不会报复圈内其他选手,又逼走一个选手。
眼泪簌簌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单霁寒胡乱擦着泪,顺便把手机往自己衣服上擦。
不知道按到哪里,拨通了暮雪嶂的电话,都来不及等他挂断。
“喂?单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