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安承允的手被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甩掉，震惊之余，小家伙直接扑进怀里。安承允垂眸盯着毛茸茸的脑袋，不知所措。

“哥……我六岁就跟了你。”黎僧环抱住他的腰，“你说我提的，你都会答应。”

“……我不想当教练。”安承允扶额，“我只想安度晚年。”

求生活善待他这个快三旬的老人，一个夏弘扬就够折磨他了，现在黎僧也要求国家队，不是？他的俱乐部就这么差吗？

怎么说也是华国排行榜名列前茅和ICE俱乐部相提并论的存在。ICE的苏之算什么，他的夏弘扬才是最牛逼的！

华国基地的小厨房里，两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一起，显得空间有些拥挤。

烤箱“叮”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下，蛋挞变得更加诱人。台面上干净的看不见原材料包装，单霁寒怀疑暮雪嶂哪来的材料做甜品。

“这就是你要我完成的赌约？这么想吃？”暮雪嶂捏着单霁寒的脖子往后拉，戴着烘焙手套端出烤好的蛋挞，奶香味扑面而来。

单霁寒馋的直咽口水，“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

一想到不能吃，他就难受。反正暮雪嶂能吃，还能点外卖，蹭几顿怎么了。

本来单霁寒想故意刁难人，结果暮雪嶂不是厨房小白。

“吃啊，犹豫什么。”暮雪嶂往前递，脸上还洋溢着笑容。一旦暮雪嶂笑起来，就准没好事。

单霁寒非常明白，心里发毛，“你……”现在担心也晚了，嘴里嚼着嚼着，又看了眼干净的台面，除了一颗西蓝花和一瓶牛奶，没别的东西，不忍怀疑，“拿什么做的？”

味道很奇怪，是他咬太小口了吗？

“好吃吗？”暮雪嶂把剩下半个蛋挞塞单霁寒嘴里，不忘介绍新品，“新西兰蛋挞，好吃不，美味又健康，低卡低脂，高纤维！”

“唔唔！！”单霁寒要吐出来，全被暮雪嶂捂回去，喉结滚动发出最后的怒吼，“哥屋滚！”

他说暮雪嶂怎么会那么好心，分明是伺机报复！

暮雪嶂笑吟吟的凑近，在他耳边说，“你的赌注是握在自己手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单霁寒欲哭无泪，他以后再也不会对暮雪嶂仁慈，再仁慈就是狗！

什么新西兰蛋挞，单霁寒根本吃不下，全丢给暮雪嶂自己吃，走的时候还把灯全关了。

“你大——”“爷”还没说出来，暮雪嶂看见单霁寒趴在门口不走，放下手中的蛋挞。

走廊的脚步声在宁静的基地特别清晰。单霁寒怕被外面的人发现，扭头捂着暮雪嶂哔哔的嘴。

“有人……”单霁寒说完做了个噤声手势。两人耳朵贴在玻璃门上，外面的哭声穿透力太强，现在出去，尴尬的不是他们，而是瞿贤。

“为什么每一次和你单独出来，都能碰到这种事。”单霁寒发出疑问。

暮雪嶂揽住他的肩膀，小声道，“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天生命苦。”

“……”

“我不玩了，我退役，我现在退役好不好……”瞿贤哭着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对不起……这些年我太混了，让你们操心一年又一年，谢谢你们这么支持我的爱好，可是我不能放着你们不管。”

单霁寒心一颤，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走。瞿贤才25，离退役起码还要个几年，就是滑的烂，人家也进了华国队，实力不差，只是懒得进步，爱混而已。

“你的担心错方向了。”暮雪嶂食指摁住单霁寒的眉心。单霁寒愣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里话都写脸上，不难猜。”暮雪嶂轻声道。

单霁寒微微仰头，耳边是瞿贤的哭声，眼前是暮雪嶂复杂的情绪，原来自信张扬的选手，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人总是矛盾复杂的，又被命运捉弄着，无法逃脱。

“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离开。”暮雪嶂收紧臂弯，紧紧揽着他，“但你得站到最后。”

单霁寒知道这项运动对选手的更迭性，可他有一天也会离开。

“暮雪嶂，我不是铁人，有时候你的想法太过理想了。”单霁寒拿掉暮雪嶂的手，“没有人能永远站在赛场上，我们都会离开，在那之前我们一定要比一场，不是吗？”

短暂双手相握，这一刻他们好像离彼此更近了，至少他看暮雪嶂终于不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不是无坚不摧、天不怕地不怕的选手，同样害怕离开。

沉重的气氛直到世界安静都没有消散，暴雪将狰狞不堪的伤口覆盖，最终封存永不化冻，直到那束暖阳将其温暖，重新活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