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嶂完好无损站在他面前,恨的单霁寒牙痒痒,气得又推了暮雪嶂一把。
“你——”
不推不要紧,这一推直接把暮雪嶂推地上去。喻远航赶紧扶人起来,震惊地看着两人。
“单神力气渐长啊。”暮雪嶂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揉着屁股站起来,“真有个闪失,我要你赔偿。”
“你下次好好说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张牙舞爪的小猫。”暮雪嶂瞧了他一眼,笑道,“果然猫随主人。”
单霁寒又没理吃亏了,对上暮雪嶂,倒了八辈子霉。
“能行吗?”喻远航问暮雪嶂。
刚刚不像摔的,像演的,单霁寒说“你又演给我们看?”
暮雪嶂提醒他,“该你上场了。”
六个选手冲击决赛,一个人不超过两分钟,一轮就结束了。
“教练,你管管他!演都不演。”单霁寒说完就溜。巴敏博神情严肃,站到暮雪嶂旁边,把手机递给他,“你故意装给他看。”
图片里,暮雪嶂走路姿势怪异,另一只脚站不稳,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靠雪杖辅助过来。单霁寒根本没多大力推他,完全是暮雪嶂站不住。
“演就演真点。”暮雪嶂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一个。
“好了,关注比赛吧。”喻远航揉着太阳穴。
赛场上单霁寒随意发挥,尽量不让膝盖二次受伤,三轮取最高分,剩下的两轮可以放松。
倒是暮雪嶂,第二轮跳台的最后Quad Cork 1800第二周空翻状态下,已经是第二次失败,这一次不知道摔哪里去,倒在雪场没起来。
单霁寒想要下去,被喻远航和于哲理拉住,全场注视暮雪嶂再次爬起来,那个跋扈嚣张的选手,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多了一份认真的坚持。
单霁寒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暮雪嶂就是再演,也不可能演到最后一场,还摔的这么狠。
“跟腱拉伤复发了吗?”单霁寒蹲下想要检查,被暮雪嶂拉住,“你先出去,答应你的不会骗你。”
“我看一下,不行就别撑着,装什么装。”单霁寒撩起他的裤子。暮雪嶂说,“不是说我脚臭,今天还主动帮我脱鞋。”
单霁寒边脱雪鞋边说,“不想某人言而无信在冬奥鸽我。”
并没有脚臭散发出来,倒是一股很重的药膏味,脚踝缠着弹力绷带,跟腱被包着就已经比平常肿了,还不知道里面成什么样,有没有贴药。
“疼在你脚上?眉头皱的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暮雪嶂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拽。单霁寒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小腿,倔强地看着他,“暮雪嶂。”
“爷爷在。”暮雪嶂垂眸盯着那双泪光闪烁的眼睛。单霁寒骂了一句“你大爷”,又说,“答应要和我去冬奥比赛,没有完成之前,你没资格离开。谁叫你先招惹我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羁绊,深到找不到最初的那根导火线。
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也许是加好友聊的第一句,又或许是某个深夜,早就分不清了。
“我和某人不一样,不会逃避而退役。”暮雪嶂又拿单霁寒的过往说事。
单霁寒给他换药的手一顿,“信不信我把狗皮膏药贴你嘴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再哔哔,单霁寒都要拿暮雪嶂脚上的止痛贴,粘暮雪嶂那张不得理也不饶人的嘴上。
不知道是戳中暮雪嶂哪一个笑点,让人家哭笑不得。笑声回荡在帐篷里,眼眸里泪光流转。那个什么都不怕,适应性极强,坚强不屈的暮雪嶂也会落泪……原来他不是没有弱点,原来他也只是普通人。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再自信的人,也有自卑的一面。天才会有跌落神坛的时候,从平庸到顶峰,需要的不仅是勇气,还要有敢赌的心性。
而他们像赌徒一样,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计后果的赌上后半生。
单霁寒拿纸给暮雪嶂一顿胡乱地擦,哭声淹没了笑声。单霁寒也不知道怎么弄,反正把人摁自己的肚子上堵住哭声。就像暮雪嶂拿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哭声。
“别哭了,很吵。”单霁寒摁着他的脑袋不知所措看向门口,马上就又要到自己了,暮雪嶂该怎么办。
跟腱拉伤是大事,膝盖损伤也是大事。不管哪一个地方受伤,比赛中会降低50%的成功率。
暮雪嶂突然止住哭声,闷闷地说,“单神……我要喘不上气了。”
“嘶!你有病啊!”
肚子突然被咬了一口,单霁寒弹开,惊愕地看着他。除了眼尾有点红,看不出暮雪嶂哭了,反倒是现在舔唇的样子像个魅魔。
合理怀疑那个有病的暮雪嶂又回来了,情绪阴晴不定到捉摸不透。
还好这里没人,要不然一张照片,近期又说不清了。
“阿寒!快到你了。”于哲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单霁寒夹在两人中间,里外不是人,差点被他们的眼神烧个洞出来,还是赶紧溜了吧。
“噢……那…那我先去比赛,你们好好聊!”单霁寒走前的最后提醒一句。
这里是比赛现场,不是打斗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