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单霁寒说，“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真不想知道？暮雪嶂越看越不对，怕是心里想的痒痒吧。

“当年比赛没碰到我，是我故意的。”暮雪嶂拧紧保温杯的盖子，对他说，“我有我的比赛计划表，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你进冬奥，我就和你交手——同积分太多，我被刷下来又遭禁赛就……其实是想和站在巅峰上的单霁寒交手，而不是现在的你。”

三言两语轻松带过，里面的苦暮雪嶂是一点不说。单霁寒想听的不是这个，可之前答应他的也确实是回答这个问题，他为自己的拧巴感到郁闷。

想知道，又说不出来，说出来又怕暮雪嶂笑话。

“单神？”暮雪嶂凑到他面前。单霁寒偏头，暮雪嶂也跟着过去，“小单神？还生气呢。”

单霁寒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就是想知道关于暮雪嶂过去更多的事情，可是拿不到前三，他没有资格，也知道暮雪嶂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肯定不会让步。

那他又为什么想知道和自己不相干的对手，还是宿敌，是不是犯啥病了。

“怎么都要哭了！”暮雪嶂赶紧给他递纸巾，“别哭啊，等一下被人看见又说我欺负你——”

“然后呢？禁赛吗？”单霁寒拍开他的手，愤怒的质问还带着哭腔，“暮雪嶂，凭什么你这么了解我，有时候好有时候坏，让我感到难堪。为什么只欺负我一个人，我曾经是你想打败的对手，就要被你这样对待吗？我讨厌你暮雪嶂！你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管了。”

说罢便扬长而去，雪面上的纸巾慢慢泅湿，天空飘起小雪花，落在暮雪嶂手心——泛黄的笔记本记载着长达六年的梦，稚嫩笨拙的字迹记录下这一生他都想打败的对手，除了一个，他写的慢又漂亮，却还是觉得不够好。

就好像单霁寒一直都值得最好的，暮雪嶂也这么觉得——站在冬奥的舞台上来一场属于他们的对决，是本该完成却未完成的。

暮雪嶂时常想：如果当年再快一点，或者……自己就有机会了吧。

回到酒店单霁寒就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任于哲理怎么哄都不行。

“阿寒，你到底怎么了？是今天的比赛不够顺意？”于哲理隔着被子轻拍他的背，“退役两年，回归三个月就有如此战绩，你还是那个天才。

“和顾辰逸一样，你们都很强，从一开始就是天之骄子，我的努力就只够到第八，其实我很羡慕你们，你们的高度是我努力也上不去的高度。”

就算如此，你们也不珍惜……这是多少人想要的天赋，如果自己有，一定坚持到底，才不管外人怎么说！这一刻于哲理的眼中只有恨，情不自禁的把被子边缘压的严丝合缝，单霁寒觉得周围好像在收紧，他停止哭泣。

“没有人天生就是天才，只是恰巧有些人适合这个运动项目。如果天才不努力，那他和普通人也是一样的。”单霁寒尽量平复情绪去安慰于哲理。他知道外界一直骂于哲理是万年老三，自己很敏感也深受困扰，所以不想于哲理难受。

“你不懂，但你马上就懂了。”于哲理死死捂着被子边缘，想要闷死单霁寒。

被子里的二氧化碳出不去，新鲜氧气进不来，单霁寒的呼吸不是很顺畅，想要探头呼吸结果被死死摁在里面。

“阿哲……阿哲！”单霁寒挣扎着蹬腿，不知道于哲理今天是怎么了，“你清醒点！我不是你的敌人，不是你的爸爸！”

他知道于哲理一直被家里人打压，尤其是一家之主的爸爸，除了于温纶不一样，其他兄弟姐妹只会想让于哲理这个爹不疼还没妈且不讨喜的孩子去死，这样家里的财产就可以少一个人继承。

说来也可怜，于哲理的妈妈是被他爸出轨气出心梗，当场去世。死后又带着于温纶娘俩进门，过了两年，又带了一堆孩子回来，全是私生子。

单霁寒知道他恨爸爸，其实也恨于温纶，但……孩子最终是无辜的，错的是爸妈。

“阿哲……”

单霁寒脑袋昏昏沉沉，没了力气挣扎，耳鸣声中他好像听见暮雪嶂的骂声，急促的脚步声在他的鼓膜里“咚咚咚”响，下一秒新鲜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鼻腔。

“单霁寒，你TM要是死了，老子第一个把你坟刨了！！”暮雪嶂把人从床上抱起来，往医院跑，还没出门就被单霁寒掐住手臂，“别去……被媒体看见不好。”

“于哲理是你救命恩人吗？”暮雪嶂又折回去，把人放床上，踢了踢地上的于哲理，“起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于哲理躺在地上，红肿的脸刺痛单霁寒的视线，双眸通红，“阿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单霁寒伸手要去拉他，被暮雪嶂瞪了一眼，手又缩回去了。

“对不起？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场合，你的对不起很虚伪，”暮雪嶂踩着他的小腿，“装什么？”

“我有什么好装的。”于哲理泪眼婆娑看向单霁寒，“阿寒，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我只是，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