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承允在外展现的唯一一次还是听席川说去抢场地,不得已才和别人比了一场,都没发挥90%的实力。
夏弘扬和安承允漫步在日落街头,晚霞从侧面照过来,给安承允的轮廓打了一层光。
他们并肩而行,偶尔会撞到一起,但他们都默契的没有说话,沉默地朝家的方向走。
夏弘扬偷瞄身旁的人多次,距离正式退出俱乐部只剩一天,去奔赴自己的梦想,远离曾经暂存梦想的地方,是暂存的宝地,也是向上的垫脚石。
越想便越不舍得,眼里充斥着泪光,如炬火般烧灼着安承允的侧脸。小路上静谧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风拂过树叶的哗哗声。
“看什么?”安承允声音温沉,像一击重锤砸在夏弘扬的心上。夏弘扬坦白,“哥,你真的很厉害,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可是我不再是Heart俱乐部的队员,你……”
“想回家就随时回家。”安承允站定,突然面向夏弘扬,说,“Heart不是一家俱乐部,是由无数人的心组成热血沸腾的梦想。”
夏弘扬上前一步,盯着安承允的眸子,憋着泪,声音染上一丝哭腔,有些哽咽,“我是你最得意的徒弟吗?师父……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为什么?”安承允抬手贴在夏弘扬的脸颊轻轻摩挲,眉眼里他都不曾发现的柔情,只听见了“喜欢”两个字。
“你对我很好,教我怎么滑雪最快、最厉害、最漂亮!就算我犯错,你也不会凶我,虽然……你长得有点凶,可是对人一点都不凶,很温柔。是你帮我解决家里的事,又帮助我继续学习。哥……这一路我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实现梦想的平台。那你的梦想呢,席川哥说你曾经也是很厉害的滑雪选手,为什么不继续。”
为什么不继续。
安承允唇角微扬,没说话,继续向前走。夏弘扬不懂他的意思,觉得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埋没。
“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夏弘扬追上去,“等等我!”
安承允从没告诉过夏弘扬自己的过去,那些掩藏的秘密只有自己、席川和黎僧知道。
可是谁都没告诉夏弘扬。
“已经实现了。”安承允突然说。
这可把夏弘扬激动坏了,连忙握住他的手,“是什么?”
“送你去华国队。”安承允扣紧夏弘扬的手,眼中的笑意和宠溺快溢出来了。
夏弘扬又不是傻子,胡扯的话怎么能信,“哥,你骗人!”
“没骗。有些事情久了,是回不去的,由你去实现我们共同的梦想。”他会竭尽所能去支持夏弘扬。
华国基地休闲室在低气压的氛围下,无人敢言。席川从一脸严肃的安承允身后走出来,倚在一旁趾高气扬,“毛头小子,他滑雪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小爷今天非得教训一下你们这些兔崽子,心高气傲到没边——”
“席川!”安承允恶露出恶劣的笑容,“屁股好了啊?”
“我靠,你、你——”席川差点没站稳,“闭嘴啊,老子那是尾椎骨,不是屁股!能不能不要说出让人误解的话?”
其他选手明显不服气,但这两个教练的理论知识确实扎实,不输喻远航。
安承允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到场地中央,靠在桌沿扫视一圈,不少选手对他翻白眼,脸上是各种不屑的神情,有些选手还在看十年前的比赛视频,不带搭理的。
“听你们之中有人说,不滑雪的俱乐部老板凭什么来教你们训练。”安承允轻笑,对还在看比赛视频的选手说,“14年锦标赛,MacDonald选手,惯用正脚,比赛中却用反脚Cripple 1080 成功夺冠。”
此招到现在都没人再用过,太久远了,自从14年的那场比赛之后,MacDonald就像消失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容貌,只有MacDonald留下的一段传奇让人崇拜。
那个选手一脸震惊的看着安承允,“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他比赛!”
“作为一个合格的教练,知道这些令你们很惊讶?”安承允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出训练时拍摄的视频,“我还知道很多关于你们的事。”
“张浩,前天大跳台落地不稳,起跳时右膝盖内扣5度——改不了是吧 ,下周比赛你照样摔。”安承允把手机扔给选手自己看。
担起代理教练的责任,自然要精确到角度,甚至到动作上的每一处细节,只有不断优化完美,比赛的时候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宋仆,回转时总蹭雪,不是板子问题,是重心转换太急,上半身抢拍。”安承允走到他面前,手指虚点他的肩膀,“明天开始,绑根橡皮筋练,改不过来就加练到改过来为止。”
宋仆脸色黑沉,包括刚刚的张浩,都幽怨的看着他呢。夏弘扬急切想要护短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好在被安承允看见。
走过来的那一瞬间,夏弘扬有些紧张,回想这几天是否有招式做的不对。结果安承允只是背对着他,面对各个选手,语气平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你行你上啊?’”安承允摊手,“可惜,我要是有你们目前的一切,一定会抓紧成为MacDonald那样的人,而不是虚度光阴。”
好凶、好扎心,夏弘扬心想,垂眸时看见安承允放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他疑惑的伸出食指去戳,立马被安承允抓包。
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指,夏弘扬不由自主地贴近,有一种安承允在训人,而他是乖孩子,就该被表扬的那种心情。
“我作为代理教练,就要承担起代理教练的角色。”安承允眼神锐利,盯着他们每一个人,“这个月,你们可以不服、质疑,甚至可以当面骂我。只要你们还站在这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你们的对手可不会管你们服不服!”
安承允突然抽回手,指向迟到的几个人,一瞬间的落空感让夏弘扬心情即刻不美丽,下一秒,安承允把另一只手放到身后去抓夏弘扬的手,紧紧握着。
“刚刚点到的几个选手,今晚加练两个小时。这不是罚,是给你们机会,敢睡懒觉,就有本事练到别人追不上。”安承允转身时拉着夏弘扬一起离开这里,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
“这里不是谁比谁更横,是比谁更能对自己下狠手。明早六点,我要看到全员到齐。”
关门声隔绝屋里阵阵哀嚎。夏弘扬眨眸,“哥,好早……”
“早?你是不是懈怠了,比赛好几次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