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担心——”单霁寒反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看见暮雪嶂的手触地了,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明显的失误。
“别嘴硬了。”喻远航说,“会把人推远的,直球式才能不辜负剩下的时间,不留遗憾。”
单霁寒知道米教练失踪后,师父时常这样。人都是失去后才开始后悔自己对另一半不够好。想要弥补的太多,却发现人早不在自己身边。
作为队友也一样。
“教练,你可以告诉我,”单霁寒也不客气问他,“我退役两年,暮雪嶂是不是来华国基地了。”
上次卖水果的老爷爷对暮雪嶂那么熟悉,一碰面就能聊起来,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这么熟络。
再比如,暮雪嶂1vs华国队,乃至国内其他选手,唯独他没有。
大家都有份,大家都知道暮雪嶂,就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像失忆了一样。
喻远航淡笑不语,望向起点,“解说员喊你的名字了。”
所有人都只要单霁寒比赛,好像只要他比赛了,大家的使命就完成了。
那大家的呢?
他的梦想之路有人守护,其余人怎么办。
“师父。我长大了,我不需要你们刻意的保护,我的使命该由我完成,所以不要再瞒着我了,我有权利知道更多。”
喻远航朝他摆手,示意他快去比赛,别耽误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当年他退役,暮雪嶂就过来骚扰我们?”凤鹤轩不解。
喻远航坐在椅子上,一遍遍抚摸黑皮日记本,“以前觉得暮雪嶂过来的事,单霁寒没必要知道。在不为人知的两年里,暮雪嶂是怎么过的,我觉得单霁寒有必要知道,可是,我又不想给他压力,只能旁敲侧击让他好好练习,才能不辜负暮雪嶂。”
“这对单霁寒来说是不公平的。”凤鹤轩说,“因为一个人的不得已,把想法强加在另一个无辜的人身上,逼迫他去够着原本够不着的东西,那不是强人所难。”
“我有时候也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该找一个好的时机告诉单霁寒。”喻远航望着赛道上恣意张扬的青年,叹了一口气,“可那样对暮雪嶂不公平。他要的是堂堂正正,不放水的比赛,想要证明自己不差,可以打败曾经引以为傲的对手。如果我告诉单霁寒,因为他,暮雪嶂做了这些那些,付出了这样那样的代价。你认为以单霁寒的性子,不会愧疚吗?”
这次轮到凤鹤轩沉默了。单霁寒重情义,连煦煦困难都要想办法筹钱,让他更有尊严的得到这笔钱。
最后因为热搜弄巧成拙,这并不怪单霁寒,只能怪发布热搜的人有意为之。
那么再换到暮雪嶂身上,单霁寒要是真知道那些,还能好好比赛吗?可能放水的程度是把撒哈拉沙漠给淹了。
所以不告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让单霁寒在冬奥和暮雪嶂比一场,暮雪嶂才能甘心。
凤鹤轩也忍不住感叹终点区的兄弟三人,他有时候想暮雪嶂到底在坚持什么。或者说在为什么努力,仅仅是热爱吗?有点疯魔过头了。
“你也注意点,不要让我们四兄弟冬奥上少一人。”兰兰拿着暖宝宝要给他贴。暮雪嶂回绝就算了,肢体上还躲,“真不用,触地又不是骨折。”
威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你逞能没够是吧?”
暮雪嶂看看天看看地,转头去看单霁寒比赛。
第四圈Double Backside Rodeo接前手抓板后侧。最后一圈 Backside Triple Cork1440接抓板头,在空中和小陀螺似的顺利落地。
暮雪嶂自己都没发觉的笑起来,威尔和兰兰骂他傻样,他也不理会,还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发微博去了。
单霁寒板尾刹车,扫出一层雪,这次兄弟俩躲得及时,只留在原地暮雪嶂戴上厚厚的雪帽。
就属兰兰和单霁寒笑得最欢。等暮雪嶂发完微博,把头上的雪全扔单霁寒身上。
“等着,你看我晚上——”
“哪里还有晚上~”单霁寒一脸嘚瑟指向排名,“我现在是第二,你出前三了!”
是的,这个拳赛他赢定了。
这下兰兰笑得更开心,好不容易看见好友吃瘪。
“寒,只有你能让他吃瘪……哈哈哈……你太厉害了。”克兰.加里边笑边说,快笑岔气了,“你…你都不知道当年他因为你……哈!”
暮雪嶂及时捂住克兰.加里的嘴巴,暗骂兰兰嘴巴没把门。
威尔出来解围,“把你的照片贴墙上,天天往上面扎飞镖!”还眼神示意暮雪嶂快点承认。
“啊?对!我就是——”
“暮、雪、嶂!”单霁寒一字一句道,揪住他的领子。因为身高差一截,只能仰头怒瞪,外人看了都特别没面子,不过气势不能输。
“你是不是皮痒!”
“单神给我挠吗?”暮雪嶂眼眸含笑看着他,还拉着单霁寒的手放在腰上,“确实有点……嘶!”
单霁寒掐了一把,皮笑肉不笑,“不痒了吧。”
“你大爷……”暮雪嶂说完又被单霁寒怼了。
“那不是你吗?你R自己?”
“我靠单霁寒!”暮雪嶂震惊单霁寒的牙尖嘴利,“信不信我找人弄你。”
“来,弄,我怕你啊。”单霁寒嚣张道,“你把我的照片贴飞镖盘上,我们就不可能和解!”
两人彻底分崩离析,威尔和兰兰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把草台班子搞塌了。
“喂?到你比赛了没?”暮雪嶂拨通凤鹤轩的电话,“把单霁寒给我挤到第六名,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