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远航温和的语气中透着力不从心的底色。
单霁寒说,“怎么了师父?”
“最后一轮,一定要慎重,不要操之过急。”喻远航垂眸盯着米尔顿的日记本,欲言又止,“代理教练——”
“我不需要,我相信米教练一定会回来。”单霁寒说。
“你不需要,家里那帮小崽子还嗷嗷待哺,而且单板是你的劣势,你需要教练。”喻远航说,“我希望你回国后别和代理教练对着干,当然这是米尔顿没回来的决策。”
喻远航要是再掉几滴眼泪,单霁寒估计能言听计从,把心都掏出来给师父。但师父太坚强,现在还在考虑基地日后发展,他才勉强同意,而且,队里难道是他刺头吗?
“暮雪嶂能同意吗?”单霁寒就不信这个嚣张跋扈的刺头,会同意别人来指指点点,他都指点不来,哪里还有高手能镇住。
喻远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同意,凤鹤轩肯定也服,没人能和这个代理教练匹敌。”
“?”单霁寒好奇,“谁?国内还有谁,安承允?”
他怎么不知道安承允有参加过比赛,除了抢地盘的时候。那会交手就没了,后来他调查过,就普普通通的俱乐部老板,怎么可以接受代理国家队教练的职位,起码也得是大赛级别退役下来的。
“你很快就会知道是谁。”喻远航先卖他一个关子,催促他离开,“比赛快到你了。”
威尔重新拿回第二的排名,让青野誉成了第三;凤鹤轩顺位第四;单霁寒才一会没看,兰兰都掉第五去了。
现在赛场上是暮雪嶂在比赛,第三轮断在第四圈。单霁寒甚至没看清他怎么摔的,只看见Quad Cork才做720就自由落体。
可怖的回忆不断冲击他的大脑,一阵耳鸣过去,周围的声音开始模糊,雾蒙蒙的和五年前比赛那一天重叠。
于哲理恶魔般的低语阴魂不散跟着他,只要触发情景,这句话如影随形,像设置好的NPC台词。
“我亲爱的小师弟,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我的师父很想你。”
“比赛顺利,我们在终点等你。”
他的身体重的抬不起四肢,惊恐又不知所措的望着赛道尽头。暮雪嶂的眼神都要杀死他了,再不滑就是他死了。
单霁寒俯身检查固定器,多看了两眼脚下珍贵的雪板,指尖轻拂过板头,满眼温柔。这一路走来,暮雪嶂印证了那句“像我目的这么单纯的人,已经很少见”。
暮雪嶂给他设计赢面最大的赌约,拿下这块雪板,最后却说是靠他的双脚赢下来,当之无愧是这块板的主人。
又在训练期间,拿激将法刺激他训练,激发他的好胜心,尽管知道有套路,单霁寒就是不服,就是想去斗。
现在暮雪嶂垫底,与积分、奖项无缘。从什么时候开始,暮雪嶂在一点点脱离和他的排名。
“别逞强了,找你家队医救治,四弟下来我圆不了谎。”克兰.加里拉着他离开终点。暮雪嶂杵在原地不走,一定要看完单霁寒把这场比赛顺利的滑完才肯罢休。
第一圈Backside 900落地很稳,紧接着第二圈Frontside 1080,连续两个转速,没有超强的核心和体力支撑,根本做不到最后。
第三圈反脚1260没有抓板,以高难度的圈数来拉高分数,稳固自己第一宝座。
“他体能训练这半个月跟上了?”威尔语气惊讶,“半个月前不是这样。暮雪嶂,好东西和兄弟藏着掖着。”
暮雪嶂,“……他自己偷偷练。”
那半个月明明是休养生息,暮雪嶂投喂的一点都不少,就是没见人长胖,还越来越瘦,线条更分明。他只当是错觉,合着是在房间偷偷练,一刻也不敢歇。
第四圈Triple Cork 1080完全掌握,和暮雪嶂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暮,我不知道该为你开心还是难过。”克兰.加里说,“他变强了,你……”
“那才配得上做我的对手。”暮雪嶂转身回去找队医,“开心谈不上,不开心也谈不上,打败了才值得骄傲。”
单霁寒在走上坡路了,真的得感谢那些夜以继日的训练和反应力训练,当然最重要的是坚持不懈的自己。
放弃很简单,但坚持很难。
终点区随着单霁寒最后的尾板扫雪,五彩缤纷的彩带也冲向高空。解说激动的站在椅子上跟着大家喊单霁寒的名字,还好是国外,要是国内已经吵起来了。
“请问您最后一轮的Quad Cork 1260有什么说法吗?”
“您平常训练有什么诀窍吗?”
“请问您在休息期间都做哪些活动?”
“从倒数第一到第一,您想要告诉后辈哪些建议?”
……
另一边克兰.加里和威尔.贝尔也被围起来,问题就没这么温和了,反而是针对他们世界第一、二的名次说事。
单霁寒斟酌着说,“从不可能到可能,最重要的还是坚持,坚持训练,摔倒不可怕——是悟出招式最快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