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差点就可以把你一起推下去，如果不是顾辰逸死前都在盯着你看，你怎么会跑过去？你不跑过去，我就成了，我就——”

“你怎么可以把杀人说的这么轻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犯法！那时候你才17，是要坐牢的！你已经疯了……较真就真的输了……”

“不疯魔不成活！你没死，成了翻案的最大助力，只要稍加调查，我就会被揪出来。我不能离开赛场，我不能……我好不容易才拥有这一切，不能走。所以我只能让你去死，我一遍遍的刺激你“顾辰逸死了”让你活着痛苦中。那天你要跳楼，我巴不得你跳下去，要不是米尔顿拦着，我一定可以把你推下去！那样……那样我的煎熬就结束了，就可以不用忐忑的过每一天，胆战心惊……”

“那你就更不应该杀人，都是你的报应！”单霁寒推开他，边跑边拿出手机，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

于哲理疯了般地追上来。

单霁寒跑不快，膝盖做过手术，在风雪阻力极大的情况下，需要用更大的力气去对抗，后面又跟着夺命死神于哲理。

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我就是见不得你好，你就是要输给我！知道米尔顿在哪里吗？他就在这里，就在底下……”

“嘟……”

暮雪嶂连打了十几通电话，没人接，从宁自强来电话告诉他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搜救队也过来了，赛场的选手和观众都在满场找单霁寒，强烈的不安感让暮雪嶂眼皮一直跳。

“还是没打通吗？”喻远航焦急道，“我去那个山头找——”

喻远航指的那个山头就是暮雪嶂要去的地方，但他不会让教练去冒险。

“我去。米尔顿很有可能也在于哲理手上，看见你过去会撕票。”暮雪嶂说，“他的目的只有单霁寒，你带着警察和搜救队在身后跟着不要靠近，等稳定局势了再把人逮住。”

喻远航想见米尔顿的心再也按耐不住，想跟着一起去。暮雪嶂一再阻拦，叫来温永嘉。

“嘉嘉！看住教练，他腰有伤，我带几个人先去山头看看！”

不等喻远航跟上，暮雪嶂已经带着搜救队和一队警察跑进山里。暮雪嶂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焦急的情绪在这一刻化成了颤抖的双手，接听键好几次没按住。

宁自强说，“我黑进于哲理的手机，找到几个关于当年顾辰逸死亡真相的证据，这一次我要亲手揭发他！让他为顾辰逸的死付出代价！”

“我要的是单霁寒活！位置！我不要于哲理的，我要单霁寒！听懂了吗？”

死人而已，他只要当下的单霁寒。

搜救队从滑雪场到密林搜寻，无人飞机在上方盘旋，不规则形状的小雪块从山头滚下来，砸在凌乱脚印的雪地上。巨大的阴影落下，带着紊乱的呼吸把雪块碾碎，山顶的雪相继砸下来。

挥舞的拳头和追逐的脚步一顿，单霁寒抬头被漫天雪块蒙蔽双眼，像陨石坠落般袭来。

背后的疼痛比雪砸下来的痛感更快到来，他踉踉跄跄稳住身形，身后是悬崖，再退一步将万劫不复。

“你疯了吗？”单霁寒做好和于哲理同归于尽的准备，当然也想过自保，前提是能拖延到有人来救他。

他相信暮雪嶂一定会来的，就凭这场雪暴，赛事一定会暂停，他敢肯定甚至笃定，暮雪嶂闯进他的世界太多次，这次同样也会，他要尽量拖延。

于哲理还在逼近，单霁寒往左边挪，于哲理也跟着挪。

现在走到绝路，只能打感情牌，“难道你要一辈子吃牢饭吗？于哲理你清醒点！别自己一个人乱想了，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黑暗。而且……”

单霁寒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盯着于哲理的一举一动，“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风景吗？我答应你了，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单霁寒还是太天真了，于哲理走到今天和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有什么区别，没有挽回的余地，又哪里来的感情牌可打。

“这里就是啊，我都做好攻略了，你看……”于哲理癫狂的大笑，手臂一挥，差点没把单霁寒推下去，把单霁寒的心跳都吓漏一拍，“你……那时候就想对我动手——”

“不，是从始至终都在动手，每一次我都想这样推你下去，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的秘密，谁也拿捏不了我的把柄！”

于哲理简直无可救药，完全没了理智。

单霁寒攥着拳头冲上去，把人当成暮雪嶂一样打，那股狠劲马上暴露出来，既然谈不了那就打一场。

为自己搏一条生路，也不要这么窝囊的死掉！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头顶的雪块越落越大，细碎的雪像粉末一样沾染在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上。

单霁寒跨坐在于哲理的腹部，用尽全力压着人打，“这一拳是你欠顾辰逸的！”

唇角溢出的血不能唤醒单霁寒此刻暴戾想要发泄的心情。又一记凌厉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于哲理的左脸。

“这一拳是你欠师娘的！他为你的好，你从没看见过！是……你可怜，你被蒙蔽，你觉得世人都该死，都该被批判。”单霁寒捏着他的下颌，逼迫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直视自己眼里的怒火，“唯你清醒，唯你最强，其他人都该去死，都不配活着！你为你的不甘找借口，纵容自己，你又有什么资格对他人评头论足，对我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