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板最大的黑马——杉原贤,平行大回转跨项目来坡面的选手。其次是期待值第二高的温永嘉,以及夏弘扬。
他们是本次双板坡面热度最大的三位选手,反而单霁寒和暮雪嶂排在末尾,被人当做小透明,连解说都不愿意多提他们。
道具区衔接跳台,单霁寒450°丝滑上杆,反脚270下杆。
不同前两轮的跳台,不是卡了摔雪里,就是不稳的落地,这轮他还是右偏轴的Double Cork 1260+Japan抓板。
“第二跳台的诅咒,单神终于破了,”解说员紧跟着单霁寒的比赛走向,继续说,“他选择了斜面箱,这一波接的漂亮!”
“每次倒退呲杆,都吓得我心慌,好像场上的是我。”
单霁寒正脚变反脚滑过斜面墙,来到跳台,久违的招式让全场激动。
Triple Cork 1440,Safety抓板更是跟着空翻一圈又一圈,超长滞空,将分数从倒二反超至前五!
“杉原贤的宝座今日是有些悬了。”
话落,单霁寒的终极跳台以自己擅长的反脚高难度,Switch Double Misty 900收尾,手抓尾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咚”,平稳落地,他激动地推坡到终点背景墙,板尾扬起雪雾。
“92.50分!恭喜单神鲤鱼跃龙门拿下第一的宝座,”解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起点悠然自得的暮雪嶂,“即将上场的还是华国选手,他能否创造奇迹,再次刷新榜上排名。”
最后一轮,以暮雪嶂为双板坡面画上句号,这个赛季的双板坡面世界杯,也将在他这里结束。
万众瞩目下,他依然漫不经心地滑入雪道,逐渐加快速度,像冬日里的精灵,不知疲倦,永远不知疲倦地在雪场里训练,从早到晚。
视频里的雪花片“滋滋”闪过模糊的一两帧画面,然后又恢复高清视频。天边泛着橙红色的光,暮雪嶂坐在偌大的雪场,背影孤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视线落在上面停留大概有五分钟。
单霁寒生怕错过什么,没敢拉动进度条,暮雪嶂也没动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度条到一半的时候,从视频里听见暮雪嶂在拨谁的电话。
一遍没打通,又打了一遍,像极了给他打电话骚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反复打。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和句子好像穿越到过去,画面直击他的大脑,让他有一瞬间的懵逼。所处的环境开始模糊,像一面模糊的镜子,而他站在镜子后窥探暮雪嶂的过去。
“单霁寒,你搞什么,掉厕所里了?”
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是于哲理以退为进将他永远困在学校,别想着复出的时间段。
当时对顾辰逸的愧疚不敢复出,暮雪嶂二话不说就上来骂他,“你毁约了是吧?把我当狗耍很好玩吗?!信不信我现在把顾辰逸的墓碑撅了!”
他当时只顾着在意顾辰逸,没听出来暮雪嶂掩藏在硬壳下的委屈和柔软。
那时候的暮雪嶂通宵一晚上训练,看见那份体检报告单,接着又打自己电话的心情,被欺骗、耍、无力和不甘让暮雪嶂把纸捏成一团,咽下不公,只能无能为力地骂他,“白眼狼养不熟。”
当时单霁寒根本没注意到,报告如同倒计时般,刻在暮雪嶂的脑子里,时时刻刻给暮雪嶂上压力,迫使他一次次超出同龄人的成长。
单霁寒站在卧室,仿佛能看见暮雪嶂躺在懒人椅里,偏着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空洞地注视曾经夜以继日洒热血的滑雪场,现在化作那一张轻飘飘的诊断报告。
“暮队第三轮还敢在杆上做旋转动作,180度就足够我心惊胆战,540——”
“你就是杆上芭蕾舞者!”
紧张的氛围突然被搭档破坏,观众一笑而过,视线又被暮雪嶂吸住,众人瞠目结舌。
“这速度,这转圈……他……他比单霁寒……”
Triple Cork 1620 比单霁寒多转180,并且抓板比单霁寒的还要酷炫,不亏是暮雪嶂,什么时候低调过——双手分别抓板头和板尾,身体是拧着的,完美的教科书示范。
这一刻,少年是耀眼的,烈焰长空下,唯有他真正的触碰到自由,潇洒不羁,突破禁锢的束缚。
单霁寒也不曾发现自己对暮雪嶂多了一份崇敬,和强者对决的渴望。
“暮雪嶂,你可以的。”单霁寒暗戳戳地在台下祈祷,请求老天公平点,别让暮雪嶂再受苦了,好好和自己来一场比赛,圆了暮雪嶂的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