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临坐在床边,腹部的钝痛加剧,他按住侧腹,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在心里又把原身骂了一遍。
素雪抬眼,撞上祁嬷嬷同样满是疑惑的目光,两人都拿不准王爷这是哪一出。
自打来了禹州,王爷便借口公务繁忙,常常宿在外院。先前晚上还回来,眼看着公子病得越来越重,就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如今怎么会突然转了性,说不准又是有什么谋算,此处距离京都千里之遥,她们来禹州带的人手有限,如今公子的身子又不好,由不得她们不谨慎。
三道明晃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怀临身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现在说什么她们也不信,也没再开口。
谢清御缓缓睁开眼,烛火的光晕,刺得他眸中泛起的湿意,模糊了视线。
“公子醒了·······公子醒了······素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公子,您可算醒了,可把奴婢和嬷嬷担心坏了。”
“素月······”谢清御一开口,喉咙干得厉害,带起一阵咳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喝水。”沈怀临小心地将人半扶起来,将茶盏递到他唇边。
温水滑过喉咙,谢清御这才觉得胸腔里的灼热感缓解了些,意识慢慢回笼,他这才看清
扶着他的人是谁。
“王爷?”谢清御眉心微拧,看向沈怀临的目光透着不可置信,待看清后,便慢慢抽回了搭在男人胳膊上的手,脸上瞬间染上落寞。
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因着身子虚弱,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晃了晃,眼看着就要跌倒。
沈怀临忙伸手将人圈进怀里,扯到腹部的伤口,闷哼了一声,缓了会儿才道:“还病着,别乱动。”
怀中的少年格外清瘦,不经意触到的脊骨硌的手生疼。少年看向他的目光,眷恋中又带着几分黯然,沈怀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性取向无比正常,以往的交往对象也都是女人。他跑这一趟,原本只是打算给这位谢小公送解药,毕竟也是个可怜人,总不能看着人就这么没了,至于以后是去是留,就看这位谢小公子的意思了。
可如今见了人,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了几分不舍。
谢清御猝不及防地落入男人怀里,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沉水香扑面而来,他身子一僵,双颊染上一层薄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王爷,我没事,你先松开我。”
“是啊,王爷,王妃还病着,您身上也有伤,别再过了病气,不如老身让人先扶您回去。”祁嬷嬷拿了软枕,小心地给人垫在身后,才转向沈怀临,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怀临还未开口,小公子便挣扎着起身,“怎么受伤了,伤哪了?”目光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果然见他墨色的锦袍处,晕开一抹刺目的殷红。
“公子,您别急,王爷身边护卫众多,不过是路上遇了几个刺客,根本没什么大事。祁嬷嬷还派人送了颗护心丹,那可是神药,濒死之人吃了,都能多撑好几天呢,您瞧王爷这不是好好的嘛!”素月性子直,嘴上一贯的不饶人,这会儿见公子醒了,将心里憋着的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素月。”祁嬷嬷怕公子着急,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这丫头不会说话,还请王爷见谅。”
沈怀临虽不愿跟一个小丫鬟计较,可三番两次地被挑衅,心里也不痛快。偏偏还连句分辨的话都没法说,他总不能跟人说,原身早就不知死哪去了,现在这具身体里早就换了主人。
穿成书里的人物,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就算他肯说,旁人也不见得信,弄不好还以为他得了疯病。
抬眸看着虚弱的少年,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轻轻放在少年的掌心,“我就是些皮外伤,养些时日就好了,这药珍贵,你自己留着。”
“王爷······”谢清御手里攥着的药盒,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道:“祁嬷嬷,先去找大夫。”
“不必,我没事,你既病着,就早些歇着吧。”除了这位谢小公子,屋里几个人看向他都是一脸防备,沈怀临也不愿意讨这个没趣儿。
刚要开口喊人,想起贴身伺候原身的小厮,刚才让他发落了,这会儿倒是没了可用的人。
他没有原身的记忆,好些事都是凭书里的只字片语所知,刚才回来的时候又乌漆嘛黑的,也没看清这院子的布局,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