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临还不待发问，车夫便先跪地求饶，扰得人耳膜疼。他将小公子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遍，确认人没伤着，这才打开车门。

乐川见主子面色不善，不等发问，便率先解释：“回主子，前面有位姑娘拦车，这才惊了马，让您和王妃受惊了。”

顺着乐川所指的方向望去，前方果然跪着一个女子，正掩面低泣，姿态做作。

那女子一见沈怀临，哭声立时拐了八个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戏园子里出来的呢。

“知道王爷今日返程，臣女特来相送。臣女自知身份低位，配不上王爷，不敢奢求别的，只求能与王爷再见上一面，我留个念想，也算是全了这几个月的情意。”

乐川近身伺候的日子短，不认识地上跪的姑娘，听她这番说辞，猜测可能是主子养在外头的人。

此地是出城的必经之路，她这一哭，周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怕败坏了主子的名声，乐川本想先把人扶到一边，不想他还没开口，头上就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阻拦本王的马车！”

沈怀临是真动了怒，小公子好不容易同他亲近些，她这一跪，回去他还不知要哄上多久。

“王爷······”宋兮面上一僵，做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沈怀临看得反胃，微眯的眸子里满是嫌恶。

“来人，把她拉下去。”他没有和人当街演戏的兴致，他还得回去哄他的小王妃。

两个侍卫领了命令，上前就将宋兮拉了起来，宋兮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她和珩王缠绵了几个月，每次她一落泪，珩王都是温柔地哄着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凶过，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碍着王妃在场，这才不好同她亲近，可看这两个侍卫的举动，不像是做样子，眼看着马车要走，她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咬牙哭道：“王爷，臣女清清白白的身子都给了您，您不能这么绝情啊，我是真心爱慕您，不求名分，只求能继续在您身边伺候······”

这几句话说得柔情婉转，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看热闹的人们都动容了。

“这姑娘也是可怜，这样一闹，清白都没了，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可怜什么，还不是为了攀附京都的贵人，脸面都不要了。”也有人看不过，别过脸呸了一声，“这要是我家的姑娘，这般侮辱门楣，就直接打死，省得丢人现眼，还带累了一家子！”

“说得也是，听说还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怎么生得如此轻浮。依我看，有没有这档子事还不一定，王爷可是皇子，京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这种自甘堕落的女子。”

这些话落在宋兮的耳里，她又挤出几滴眼泪，看向沈怀临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王爷，您说过要带我回王府的，您忘了吗？”

沈怀临转身，握着小公子的手，温柔地拍了拍，才从马车上下来。

玄色锦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凉的风。不知怎么，宋兮只觉得今日的王爷，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男人目光如刃，带着森寒的杀意。

“王爷。”谢清御扶着车门探出身，扫过地上跪着的女子，神情冷素，“既然她与王爷有情，便······”

“阿御。”沈怀临急忙出声打断，他知道小公子要说的是什么，可他不是原身，没那么怜香惜玉。

况且这个宋兮就不是好人，在书里谢清御中毒颇深，又过度操劳，本就时日无多，原身却根本不顾及他的身子，强行赶路。宋兮更是多番挑衅，致使小公子受辱呕血，加剧了身体里的毒性。

“本王天生就是绝情之人。”沈怀临薄唇轻启，声音比寒冰还要冷，“来人，把她拖下去，嘴堵上，别让她污了本王的耳朵。”

车轮转动，徐徐向前，一直到出了禹州城，谢清御都没再开口。

沈怀临倒了杯茶，递到了小公子手里，“喝点水吧。”

谢清御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