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临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小公子的头,指尖顺着发丝的弧度轻轻摩挲,惹得小公子抬头瞪他。
主子在外面那是端方沉稳,偏偏在王妃面前频频吃瘪,乐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主子瞥了一眼,忙闭上嘴。
“今日在驿馆落脚,让卫凛多备些干粮,你去买些糕点放在马车里。”沈怀临放下筷子,扫了一眼努力憋笑的人,无奈地开口。
他倒是不在乎丢面子,都是近身服侍的人,两人的日常相处,自然瞒不过他们。只是小公子脸皮薄,他不愿让人不自在,这才使唤乐川出去。
祁嬷嬷也贴心地带着人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沈怀临给小公子卷了一张春饼,脸上难得正色了不少,“于成的折子这一两日就该到了,咱们也得抓紧些,这几日路上有点赶,可能得辛苦阿御了。”
听他提起正事,谢清御也坐直了身子,“要不我还是给爹爹去封信,咱们人不在京都,好些事力不从心。爹爹虽上了年岁,但在朝中还是有些威望,总能帮着周旋一二。”
他这话说得委婉,充分顾及了沈怀临的面子。
沈怀临心里熨贴,知道小公子这是怕他觉着依靠岳家,心里会不舒服,这才忍到今日才开口。
想来是原身因为这种事,同小公子闹过不快,这才使得人如此谨慎。
原身就是个死要面子的渣男,自己没半点本事,需要依靠岳家,又舍不得那点儿面子,简直是又当又立。
也不知道小公子,当初怎么就看上那个废物。
“不用,我已经给岳父去过书信了。”沈怀临笑得宠溺,指腹擦过小公子唇角沾着的酱汁。
“去过信了,什么时候?”
“在禹州的时候我就给岳父和舅兄去了信,让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全当不知情。”
“为何不让爹爹帮忙?”谢清御不解,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沈怀临在朝中根基不深,这样闹上一出,即便只是让沈怀泽有所收敛,也不容易。若是有爹爹在其中斡旋,即便不能坐实罪名,也能让沈怀泽惹圣上不喜,为他们多争取些时间。
“阿御,当真想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正经。”谢清御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不说就算了,全当我没问。”
“别别别,我说。阿御问的,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怀临起身坐到小公子身边,低头蹭了蹭他的颈窝,“咱们这桩婚事虽是赐婚,可沈承康并不愿看见我和国公府亲近,他生性多疑,我若是得了国公府的助力,这件事对我只会更不利。”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实际上,他是不想把谢家牵扯进来。乾昌帝不仅多疑,还贪恋权势,年岁越大,越舍不得放权,沈怀泽和太子的斗争,少不了乾昌帝的推波助澜。
比起有一个优秀的储君,乾昌帝更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这样就能牢牢地将权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皇室,从根上就烂透了。
书里,谢家之所以这么快被扳倒,也有乾昌帝的手笔,他不容许任何一个皇子,超出他的掌控。谢家倾全力帮助原身,早就成了鲠在乾昌帝心头的一根刺。
沈怀临不是原身,他既心里有了谢清御,便会护住谢家人,在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前,不会让谢家陷入险境。
谢清御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温热的茶水洇开一片,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下。他顾不得擦沾在衣裳上的水渍,忙起身去查看,见门外无人,一颗心这才放下。
“你怎么越发大胆了,竟敢直呼父皇的名讳,还说这样大胆的话,若教旁人听了去,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怀临拉着人坐下,还在小公子脸上亲了下,才慢悠悠道:“我早就让乐川撤了守卫,这里只有我和阿御,难不成阿御还会去告发我。”
“旁人想要我这条命,可能不容易。但阿御要的话,只需说一声,我自我了断,省得脏了你的手。”
虽是玩笑话,可男人眼里的认真不似作伪。
谢清御鼻子发酸,即便强忍着,也还是红了眼睛,他别开视线,声音有些颤:“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我都听阿御的,我一定长命百岁,倒时成了个老头子,还帮你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