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一片旖旎,乐川听着里头的动静,脸上的笑就没消过。
主子和王妃感情可真好,庆远伯府没被抄家时,也是高门望族,却没见过哪位主子像王爷和王妃这般恩爱。
他何其有幸能跟着这样的主子,主子们宽厚不说,身边也都是良善之人,没什么勾心斗角的杂事。
他脸上的笑还没收,林间就射出一支利箭。
冷光擦着车辕钉进雪地,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有刺客!”乐川脸色煞白,急得破了音。
卫凛拔刀,横在车前,低声沉喝:“保护王爷、王妃!”
林间蹿出数十道黑影,皆以黑布蒙面,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卫凛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指挥人将马车牢牢围住。
刀剑相撞的铮鸣,在林间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怀临。”谢清御还是第一次遭遇刺客,即便强自镇定,后背还是蹿起一层冷汗,抓着男人衣袖的手,因过分用力而泛白。
沈怀临将人紧紧护在怀里,亲了亲他轻颤的眼睫,“阿御不怕,我在呢。”
他一边安抚着怀里发颤的人,一边挑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刺客约莫四十人左右,身手利落,举手之间尽是杀招,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
能恨他至此的人除了沈怀泽,就没有别人。于成的折子已经到了京都,他本以为沈怀泽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这个疯子竟还敢动手。
再往前走就是岐州,按照书里的轨迹,刺客应该会在岐州动手,如今怎么会提前了。
“你做什么?”谢清御看着沈怀临解他衣裳的手,眼中满是错愕。饶是男人平日里轻浮了些,可那也是闺房之趣,关键时刻断不会这样胡闹。
“阿御乖,别动。”眼下情急,实在没有解释的机会,沈怀临简单安抚了两句,便除了小公子的外衣,将提前备好的软甲套在他身上,又重新帮人把衣裳穿好,“乖乖待在车里,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
“你别出去,我害怕。”鼻腔内全是血腥味,即便不出去,也知道外头的情形,谢清御从未像现在这般害怕过。
“不怕,我在呢,我定会护好阿御。”抚过小公子微红的眉眼,沈怀临紧紧地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阿御,等我。”
不待人再开口,沈怀临就掰开攥着他衣角的手,闪身出了车厢。
“主子,您怎么出来了,这伙刺客不简单,您还是速回车内吧,别伤了您。”乐川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等场面,虽然害怕,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挡在主子面前。
“取弓来。”这些刺客武力不俗,随行的人已经损伤了不少,无论如何他得保小公子无虞。
“主子!”
“王爷,无需您冒险,属下拼死也会守护您和王妃。”卫凛有些狼狈,深色劲装血渍斑斑,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脊背却挺得笔直,眼底存了明晃晃的死志。
“卫凛,护好王妃。”沈怀临接过长弓,抬眼扫过层层逼近的刺客,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刺客胆大妄为,公然行刺皇子,所有人听令,就地格杀,不留活口!”
都想要他这条命吗,今儿他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拿走!
“是!”众人应声,字字铿锵。
一路以来,王爷待他们不薄,关键时刻,更是与他们同进退,有这样的主子,他们定然誓死守护。
刺客的目标就是沈怀临,领头的见他出来,足尖轻点,身形如鹰隼般掠出,直奔这边而来。
谢清御看得心惊,死死捂住嘴,才止住了即将出口的惊叫。泪水却不受控地落下来,模糊了视线,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
他看着男人搭箭,拉满弓,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长箭挟着呼呼的风声射出,正中领头那名刺客眉心,鲜红血珠迸裂,顺着眉骨滑下,直挺挺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