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出来干嘛,怎么,告状没告够!”沈怀临本就憋闷,对着钱峥也不收敛,一股脑儿地将脾气撒了出来。
钱峥自觉理亏,难得没回怼,“王爷要是能出个靠谱的主意,我也不至于去麻烦王妃。”
见他还敢提,沈怀临气得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扭身就走,连一个字都不与他多说。
钱峥:我也没说什么啊,这怎么还生气了?
“王爷·····”
沈怀临瞥了他一眼,颇为嫌弃,“有事快说,我心里不畅快,没功夫跟你磨嘴皮子。”
“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不领情。”钱峥追上他,被嫌弃了也不恼,“我听说你那日射杀了不少刺客,你如今已是王爷,身份尊贵,怎么还做这么冒险的事。”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沈怀临气得咬牙切齿,挥袖继续往前走。
钱峥就在后头跟着,虽不知他为何生气,还是尽职尽责地劝着,“如今局势动荡,你既然做了这王爷,那性子也该改改,怎么能如此冒进,倒是不如少时稳重。”
“你倒是没变,这张嘴还是这么气人。”两人逗了几句嘴,沈怀临心里的憋闷也散了些。
两人是少时的情谊,那时原身还在行宫,没有生母庇护,日子艰难。
钱峥是侯府庶子,承平侯好色,府里但凡有点儿姿色的丫鬟,都逃不过他的魔爪,以至于府里庶子女一大堆。
钱峥的母亲周然,生得貌美,清冷不染烟火,花灯节那日,在街上被承平侯看中。周家畏惧侯府,当天就抬了顶小轿,不顾周然的哭求,将人送了进去,活生生断送了一辈子。
周然不堪受辱,多次寻死不成,生下钱峥后,终于寻到机会,趁乱从楼上跳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一抹素白躺在狼藉之中,唇角却带着笑。
承平侯嫌晦气,连带着不喜钱峥,以至于钱峥刚出生,就被扔到了城外的庄子上,任其自生自灭。
行宫离着庄子不远,原身偶尔会从狗洞钻出来,找东西吃,碰见了同样狼狈的钱峥。两人都是没有母亲,被生父抛弃的小可怜,一来二去,就成了玩伴。
钱峥自知无人可靠,勤勉异常,十二岁便投入军中,八年的时间,靠一己之力,在军中站稳脚跟。
书里,钱峥念着少时的情谊,没少帮原身,发现原身走了歪路后,苦苦规劝。即便两人后来决裂,在北齐来犯时,钱峥仍愿领命出征,最后却因粮草不济,迟迟没有等到援军,永远留在了北齐。
钱峥到死都以为是朝局动荡、国库空虚,殊不知这一切都是阴谋。
原身早就看钱峥不顺眼了,在他心里钱峥不过是少时解闷一个的玩意儿,虽有些本事,但太不听话了,做他的刀,听话是第一要务。
面前的人还鲜活有朝气,不似书里冷冰冰的一行文字,沈怀临叹了口气,难得没再呛他。
“我听说王妃给李大人送了信,我与这位李大人打过一次交道,这位李大人不是好相与的。况且山匪一事我们并无实证,证明和瑞王有关,实在不宜大肆宣扬。”
“一伙山匪而已,我们人手足够了,如今你还没回京都,若是事情闹大了,对我们并无好处。”钱峥对人防备心很重,真正交心的人不多,沈怀临算一个。他是真为着对方着想,因此说话也不藏着掖着。
“李遇是我舅兄的同窗,王妃引荐的人,绝对信得过。”沈怀临知道钱峥的意思,可阿御是他心上的人,他没把钱峥当外人,索性挑明了。
钱峥打量着面前人,半晌,发出一声感叹:“王爷变化还真是大。”
他印象中的沈怀临守礼谨慎,如今肆意张扬的样子,倒是更对他的胃口,就是添了个痴情的毛病。
罢了,王妃德才兼备,家世又好。魏国公府是累世簪缨,自开国时便以军功受封,爵位世袭罔替,如今已经五代之久。
这般情深,还仅限王妃一人,倒也不是坏事。
痴情便痴情吧,总比多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