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跑着引着人往前厅走,侯府余下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在后头小心的陪着,生怕哪做的不好,触了这位活阎王的眉头,毕竟这可是连陛下的旨意都敢违抗的主儿。
沈怀临不理会周家众人,扶着小公子在主位坐定,还贴心的给人手里塞了个手炉。
所谓礼多人不怪,周琦又领着众人给主位上的二人见了礼,不知怎么的他莫名有些心慌,总觉着今日之事怕是不得善了。
早知陛下会派这位过来,就不该闹到御前,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还有太子这座靠山。
沈怀临扫过堂下众人,声音波澜不惊,却自带一股威压,“周逊、赵知柒,何在?”
周逊本就惶惶,此时听见王爷唤他,下意识去看父亲,见父亲点头,才上前几步,“小人周逊,见过珩王殿下,见过王妃。殿下、王妃千金之体,今日特意为了小人的事跑这一趟,小人心里实在惶恐。”
沈怀临没开口,视线看向赵知柒,赵知柒拍了拍母亲的胳膊,费力挤出一个笑,才上前几步,与周逊并肩而立。
许是小产后没修养好,赵知柒的脸色惨白,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都会把人吹走。
赵母心疼的紧,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赵梓辰忙扶住自家夫人,低声的劝慰。
“说说吧!”沈怀临靠向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垂落的穗绦,姿态闲适。
“回禀王爷,本是小夫妻·····”周琦刚开了个头,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硬生生打断了。
沈怀临也不说话,随手将桌上的茶盏挥落,脆响乍然炸开,碎瓷片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正巧落在周琦脚边。
满堂寂静,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怎么?今日是侯爷准备和离,还是令郎连话都不会说话,还需要老爹出面!”
这几句话说的极其难听,周琦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又红,半晌,才讪笑着开口:“殿下说笑了,老臣不敢。”
周琦陪笑着后退,心里却转了八百个主意,这位珩王还真是难缠,而且看样子珩王是准备偏向赵家了,不行,还是得让人给太子送个信。
谢清御见周琦和身旁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便悄悄退了出来,多半是去送信的。周家早已投靠太子,如今墨州之事还悬着,太子若是这个时候参合进来,怕是与他们不利。
他看向沈怀临,目光中凝着担忧,仿佛在说用不用把人拦下。
沈怀临握了握小公子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要的就是太子过来,太子要是不来,这出戏还不好往下唱了。
周逊见老爹受了驳斥,一时不敢再开口。
倒是赵知柒率先出声:“回禀王爷、王妃,周逊此人心胸狭隘、贪淫好色,实非良配。我与其成婚三年,期间他稍不顺心便对我言语羞辱,拳脚相加。”说着他便聊起衣袖,展露出胳膊上新旧交替的伤痕。
“你个贱······”周逊面色涨得通红,怒声呵斥,话出口后又匆忙收住,“王爷莫要听信他一面之词,不过是夫妻间闹别扭,小人一时情急而己,并无拳脚相加,这分明是诬陷,还请王爷明鉴!”
“我何时胡说,你不仅对我动辄打骂,还贪图我的嫁妆,但凡在外面输了钱,回来就找我讨要钱财,我稍有推拒,便是一顿毒打。那日你心里不痛快,不仅对我动手,更是打死了我的贴身丫鬟,就连我腹中的······就连我腹中孩子,也被活活打落了。”
说到最后,赵知柒声音哽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说完:“我所说句句属实,有嫁妆单子和大夫证词为证,恳请王爷王妃为我做主,准许我和离归家。”
“你嫁给我三年,占着正妻的名分,却始终无所出,我不过是用你些银子,你就要和离,可曾把我放在眼里!”周逊狠狠攥住赵知柒的手腕,将他拽向自己,低声警告:“安分些,侯府还有你一席之地,真和离了,你一个连孩子都不会生的贱人,看谁还会要你!”
“王爷,赵氏入府三年,上不侍公婆、不敬夫君,下未曾延绵子嗣,他若执意负气求去,那便只有一封放妻书,我侯府百年清誉,断断是没有和离这一说的!”
“你休要胡说,我柒儿嫁进你周家三年,晨昏定省从未落下过,对你更是千依百顺,你出门交际、流连烟花之地,花的都是我儿的嫁妆。”赵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要想想柒儿受得这些罪,心里就像用钝刀子挖似的。
“王爷、王妃明鉴,我儿进门不足三年,光通房妾室就替他张罗了四五房,可他还不满足,再外面梳拢了两个妓子,一月有二十天都是宿在外头,我儿一人如何能有孕·····咳咳······”
赵母本就久病体虚,太过激动,一口气堵在喉间,咳嗽不止,要不是赵梓辰扶着,险些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