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他欺近。
“侯爷,”绛离低头,眸光灼灼,“当卡帕的神祗不能再震慑魔族时,一个能以卡帕文字回书的魔族女王,是卡帕最后的保障。”
殷浩看着她。白雪王后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天?她教绛离卡帕文字,教她为君之道,教她看清这一切——是否为了让卡帕在失去神之后,还有一个能对话的人。
“与我结盟,方可保卡帕。”她居高俯视,对上他的目光。
殷浩苦笑。看来,他也没得选,从一开始就没有。
但他没有半分抗拒。
“是,女王殿下。”他甘愿俯首,称臣。
猎食者俯身,咬住他的喉结。
——不是吻,是标记。
帐外风声如啸,烛火摇晃。他听见她指尖划过铠甲的声音,听见她说——
“你的王,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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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之外,夜色苍茫。
大军先锋的斥候半夜来报,一路发现被扔下的猎物,失血将死的麋鹿、独角羊,有的尚未断气。侦察后确认,无陷阱痕迹,猎物也未下毒。
“已经不止一具了,”斥候禀告,“都是新鲜的。属下已命士兵勿动。”
将领蹙眉:“是附近南闵猎户所为?” 是怕军队对他们不利而留下的贡品?
“不是猎户所为。”凯尔从阴影里走出。他在军中不穿甲胄,衣着粗犷,更像南闵人,腰间别着短刀,刀柄磨损得发亮。没人知道他之前在南闵待了多少年,只知道他比谁都熟悉这片土地。
“大抵是因有魔族女子怀孕,藏身于附近。”作为先锋小队的向导之一,他如实告知。
将领一怔:“为何?”
凯尔向前站定,向将领解释——
在南闵,魔族为王族。女子感知天赋更强,擅隐藏。当她收敛气息,仿若隐身。孕期则会释放特殊气息,吸引更多男子聚拢。为得更多庇护,她会与不同求偶者交合,待有孕后便潜藏起来。求偶者能大概感知她的所在,不知孩子是谁的,便将猎物放置在她气息出没之处。
孩子出生后,母亲离开。真正的父亲通过感知更易找到自己的血脉,带走幼儿抚养。其余求偶者继续追随,竞争下一轮孕期的交欢权。
“一女多夫?”将领眉头拧成一团,半信半疑。
他驻守长安多年,知南闵有地精、半兽人、树妖等族群,魔族人数则极为稀少,他们外表与卡帕人无异,战力却强悍如魔兽。他也听闻过一些南闵魔族的传言,只当是世人将异族妖魔化的说辞。可此刻,这些话从凯尔嘴里说出来,无半分戏言。
“这与长安富商纳多房妻妾,母亲哺乳各自幼儿,并无不同。”凯尔道,“南闵妖魔遍地,魔族女子厌恶生育带来的虚弱,男子求偶往往持续数月至数年,能不能得到自己的孩子——纯靠概率。”
一旁的中将“噗”地笑出声来。
“那这些南闵男人,成天追着个女人跑,献了猎物还不知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他咧嘴笑道,“图什么?”
笑声在帐中荡开。几个年轻斥候也跟着笑了。
凯尔没有笑。
他见过那些“图什么”的魔族男子。他们从悬崖跳下猎杀飞禽,以肉身为诱引开兽群让幼小通过隘口,徒手折断妖兽的脖颈,在沼泽地待守数日只为将一只豪猪放在对象气息出没之处。
凯尔眯起眼。
他们不明白南闵的残酷。这些人,大概会最早被这片血腥的土地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