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于后颈,可融于骨肉,以宿主血肉为食。是此前灰鸦带来给她的。他以自身血肉供养数年,草窝虫感其所感,知其所知,不存记忆,只存感知。如今附于绛离,她便听得懂地精之语,能从风中嗅出蟒蛇的气息,见猛兽便知其致命弱点——不是猎魔人,胜似猎魔人。
殷浩走近,将魔族公主轻拥入怀。
寄生兽触须探出,柔软触了触他额角,又缓缓缩回。
他心悦她多年。她在卡帕为质时,便以人类的方式活着——读圣贤书,习宫廷礼。如今归南闵,魔族的习性天赋便不必再藏。她本如此。两种文明,在她身上缝合。
“你母后的大军未至,魔族的汉特士倒是先到了。”殷浩语声平平听不出情绪,眸光却是锐利,“献猎丰厚。”
“嗯。”绛离浅笑。
如卡帕女子争相赴长安欲见新王一面,魔族男子想要追逐新的女王,更要抢占先机。殷浩自然知道,若不是巫者异人镇守军营,那些魔族汉特士怕是早已潜入,冲到她身边。
“数百个魔族男人在周遭蹦来蹿去,扰我军心。”殷浩低头看她,“你说,本王要不要将他们赶走?”
“百里之内,”绛离微微抬眸,“是三千零七个。”
殷浩目光一敛。
他麾下斥候,费时数日,探得不过数百。她端坐帐中,不动声色,道出三千零七。魔族公主的感知力,比他的整个情报网都强。卡帕权势之间的较量,靠人力、经验、情报网;南闵魔族靠天赋、本能、感知。他所擅长的谋略与权术,在这片魔族的土地上,怕是用处甚微。
“这是要本王替你点兵选将?”他唇角微扯,语带自嘲。
他在长安经营多年,方聚门客数千。绛离归南闵不过数月,便有汉特士数千蜂拥而来。以公主的感知力,辨忠奸如翻掌,可速揽至死不渝之士。高效,忠诚,无可伪装。可为战士,亦可为死士。
“将军安排便是。”绛离浅笑,眸光潋滟。她欺近,在他唇角轻轻一咬,旋即退开,“殷浩,只有汉特士,不会有大军相迎。”
殷浩目光明锐,看着她。
“权力交接已经开始了。”绛离道,“母后将另外两位女王牵制住,我要做的,便是从边境一路走到她的宫殿。以实力或威慑,令所经之地的群臣子民臣服,直至坐上王座。若半途被妖魔所杀,便是实力不够。非如此登基,镇不住南闵。”
她顿了顿。
“汉特士的源源到来,便是母后释放了王权交接的信号。她统治之下的所有未婚魔族男子,皆可自由追逐新女王。若非如此,此举便视为叛离,剔除族谱,不再受群落庇护。”
殷浩明白了。绛离从边境走至王座的路,便是她的加冕礼。那些汉特士,是来迎接她的战士。
殷浩听罢,沉默片刻。
“南闵风俗,本王可容。魔族汉特士迎接他们的女王,本王不拦。”他抬眸,目光定在她脸上,“唯有一事,我不许——他们不得近你身。”
他顿了顿,眼底锋芒未敛:“他们的女王,我要独占。”
帐外风声低啸。绛离忽而欺近,将他按倒在狐皮之上,不轻不重。
“准了。”
她附身,信手褪去他的铠甲。
烛影恍惚,映得魔族公主眸色愈深。她垂眸凝望,后颈两根触须缓缓探出,摇曳如丝,落在他额前,拂过耳畔,又擦过他颈侧,来回摩挲。
他眸光微敛,盯着她。
绛离未动,唯触须不急不缓,沿他锁骨游走,似丈量,似标记。他肩背宽厚,肌肉如刀刻,旧疤纵横,是沙场留下的痕迹。触须滑过他心口,抚上那些疤痕。他呼吸微沉。
她指尖顺着他胸膛缓缓下滑,触须随之攀附。他抬手欲握,被她按下。
“别动。”她低头,吻上他肩胛旧疤。
他闷哼一声,喉结滚动。触须落在他腰间,缓缓潜入,轻轻一绕。
烛火跳了一跳,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