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帕新王登基,渊王远征南闵。
长安军中统领蔡琰,封安远将军。朝堂无异议,军中皆服。
墨香旧居扩建,门额新题‘安远将军府’。
府门朝南,三进三出,前院议事,中院待客,后院起居。渊王旧部皆归蔡琰统领,数百文人异才门客亦转至将军府,由她调遣统管。安远将军得新王重用,一时将军府前,车马喧阗,踏门槛者众。
与蔡琰将军同时被提拔的,还有新任驱魔司司长——潘安。国王赐二人“双璧”玉佩,纹路相合,形制如一。持此佩者,长安无禁,紧急要事可免通传,直入宫城面圣。
数日前,御剑士统领盖聂面见潘安,提及顾恺之乃蔡琰将军身边人,曾任教团司画坊画师,传闻有偷盗失德之案底,嘱潘安身为驱魔司长,日后多加留意。潘安闻言,派人层层查实,不查则已,一查方知事有蹊跷,竟是教团栽赃。他当即上书圣上,自请领罚。
王哲斌览奏,赞其敢于自揭教团腐败,不护短,不推诿。罚免俸禄三月,以示惩戒;赏玄铁长剑一柄,以彰其忠。剑可除妖魔,亦可斩教团人心贪念。自此,驱魔司兼负监察教团、重整.风气之责。
翌日,潘安亲至安远将军府,登门致歉。
他言明顾恺之所受栽赃,乃教团之大过,涉案司画坊及驱魔司人等均已收押入狱,问顾恺之可愿重返司画坊任职。
顾恺之推辞:“多谢司长好意。在下现于长安学府任教,离不开那些孩子。”
潘安知难强求,拱手道:“顾大人另有高就,本官不便勉强。此前驱魔司之人伤及顾大人,是驱魔司之大过。顾大人、安远将军,还请多有恕罪。”
“潘司长言重了。”蔡琰眸光平静,“旧事发生,非在你治下。”
……
潘安刚出府不过半日,国君竟微服私访至将军府。
在府邸内院墨香居,蔡琰面见了王哲斌,王哲斌屏退左右,只单独与蔡琰相谈。
“多谢陛下为我夫君正名。”蔡琰直言。她心里通透明了,顾恺之引望乐入长安,陛下既在意她,必细查其所遇之人。新王登基,驱魔司忽自查旧案,还画师清白,岂是偶然。
王哲斌颔首,未驳。
“听闻望乐曾在此小住半月。”
“是。”蔡琰不知他要问什么,但望乐来此的缘由,王哲斌必已查清。她便拣些他可能想了解的细节说,“望乐……殿下与灰鸦阁下同来,曾居西边厢房。她心性爽朗,喜张婶做的桂花糕,爱在林子里飞叶掷刀,逮青蛙吓人。”
蔡琰称望乐为“殿下”,便是表示渊王已告知她望乐的身份——云山公主。
“逮青蛙?”王哲斌一时怅然,能想见那是她会做的事。忽而眸光微黯,默然片刻,试探道,“她是捉弄何人?”
“是吓我夫君恺之。”蔡琰道,“恺之安静写画,她喜在旁捉弄人。”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每每灰鸦阁下出现,望乐殿下便会收起心性。”
王哲斌未语。
“殷浩告诉你多少?”他忽而抬眸,目光变得锐利。提及望乐,蔡琰并无神伤之色。他此前得到的情报是,望乐在王府,蔡琰一直对她关怀备至。
“臣知望乐殿下身份,乃云山公主。”蔡琰坦言。
“关于葬礼呢。”王哲斌盯着她。
“臣亲手操办。”蔡琰没有隐瞒,“渊王未有明言,但臣能猜到望乐殿下未真死。”
“因何?”王哲斌目光锋利。
“因灰鸦阁下。”蔡琰道,“他曾言望乐是他随从,他若离开,必会带走,不会留人在王府。葬礼之前,灰鸦阁下悄然离去,并未找臣要人。臣由此推测,望乐殿下已离开长安。”
“今日所言,日后不必再提。”王哲斌以下令的口吻。
“臣遵命。”蔡琰应下。
良久。
“此前幽居王府的魏随便公子,是否也归你调遣?”王哲斌问。
“并不。王府门客千余,唯二人臣不能直接调动。”蔡琰如实告知,“一是侍卫渊王左右的狄汀,二是魏公子。”
“魏公子是王爷亲自带入府的。”蔡琰续道,“他年少成名,被江湖百家追缉,不独因乱葬岗之役。也因后来他的肆意妄为,足迹所至,皆传他烧杀掳掠——烧神庙,杀妖魔,掳勾栏美人,盗官马……只不过这些,都被王爷压下。”
她笑笑,“将他收为门客,说是要他关门研习诡道符文,莫再胡作非为。实则魏公子在王府出入自由,只是在外胡闹时,到底会蒙起脸来,不给王府添麻烦。问也会承认闯了哪些祸,倒也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