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长安无恙 > 第7章 傀儡

第7章 傀儡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要说巫者为何多不修傀儡术,也因操控傀儡时,施术者也会被傀儡牵引着心神。当暗影袭来,他们总要慢上致命的一拍——直到剧痛穿透神经,一声凄厉的惨叫才终于撕裂夜空:

“呃啊——!”

没有停留多一刻,望乐抽身后便迅速离开,身影没入黑夜。

……

僻静院落的凄厉惨叫,惊动了府邸中巡夜的侍卫。

傀儡师的惨叫刚落,便有侍卫赶至现场。

很快,成群的彪兵出动,训练有素的侍卫封锁要道,展开严密搜捕,四处皆传出甲胄与兵刃的铿锵之声——再怎么说,傀儡师也是城主府的门客,在府邸里伤及门客,不是暗杀,便是公然的挑衅。

侍卫如潮水般涌向偏院。望乐在迷宫般的回廊间穿梭,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像是有猎犬般的嗅觉。攀附门廊之时,她瞥见袖口沾染的血迹,想着是高估了自己逃跑的能力——就算她换下这套衣裳,被人找到,也不难探查到是谁落下的衣物。

方才掌控身体的那股野性已然退去,理智回笼。赤手空拳对抗大群剽悍侍卫,其中或许还藏着更多傀儡师……这并非明智之举,望乐自知是送死。

听着逼近的脚步声,望乐深知已无路可逃。

她从藏身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不再反抗,任由冲上前的侍卫粗暴地将她的双臂反剪至身后,用绳索紧紧捆住。在被推搡着拖走时,她主动上报来历,从喉间说出两个字:

“灰鸦。”

只能指望灰鸦愿意来捞她了。毕竟这人连嗜魂鸟翅都能随手送出,赔偿两个傀儡师的汤药费于他而言,大概不过举手之劳——只要他愿意出手。

………

很快,望乐被侍卫押进殿堂。膝弯处传来力道,她整个人重重跪在冷硬地砖上。

她抬头望去,正座上的男子身着深紫锦袍,指尖轻敲鎏金扶手——是城主落柏特无疑。与他并肩同坐高位的女子,则令望乐呼吸一滞。那女子乌发如月华流泻,衬得冰肌玉骨愈发剔透,翡翠色的眼眸似深井幽湖,眸光流转宛若星子闪烁……阿达·洛芙莱斯的美人绝色,果然名不虚传。

这场闹剧竟惊动了城主与他的女巫。

更令望乐心惊的是右侧客席——灰鸦正执杯独坐,玄衣在烛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他竟早一步被请来此殿,此刻杯中酒尚余半盏。估计在搜捕她时,府邸侍卫便探查出她身份以及主子是谁了。

“你的人?” 城主落柏特目光慵懒,掠了一眼殿下跪着的人,转向灰鸦。

“嗯。”灰鸦应得平静,目光掠过望乐被绳索深勒的手腕。

“伤了我府上两个傀儡师。”落柏特漫不经心地开口,同时微微侧首,含下美人洛芙莱斯递到唇边的一颗莹润的葡萄,“下手可不轻。”

“城主见笑。”灰鸦晃着杯中残酒,"听说他们为了个舞姬争执——看来,是我的人赢了。"

望乐倏然抬头。这话竟是要将斗殴说成风月争锋,连汤药费都要赖掉?

“阁下的这位随从......” 阿达·洛芙莱斯忽而轻笑,乌丝发带无风自动,翡翠眼眸掠过望乐起伏的胸口与纤细脖颈,她唇畔笑意渐深,“好生秀气。”

她纤手轻抬,侍卫立刻解开了绑着望乐的麻绳。

没想到女巫大人貌美心善,竟就这么放过她了?望乐心里的暗喜还没维持片刻,就感觉浑身一僵——那种变成牵线木偶的感觉又来了,比之前更强烈,更不容抗拒: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来,扯下了束发的裹巾。

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发尾一直垂到腰际,几缕发丝贴在她苍白的脸颊旁,在烛光下泛着淡淡光泽。失去了头巾的遮掩,再看那纤细的腰身——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女扮作男装的。

接着,她像被操纵的舞姬般翩然旋转,飘至灰鸦座前。手指抚上他玄色衣襟,顺着胸膛线条缓缓下滑,整个人就要软软地靠上去——望乐死死闭眼,不敢看灰鸦的眼神,更不敢看自己正触碰哪里。

“别闹。”灰鸦坐得挺拔,目如古井寒潭。

一言落下,不知是呵止望乐的举动,还是轻斥女巫洛芙莱斯的暗中操纵。

望乐猛地恢复知觉,连退两步跪坐在地。她低着头双颊乏红,黑发散在腰间,攥着裹巾的手指微微发颤,方才触碰过灰鸦的指尖仍在发烫——根本不敢细想方才她碰到了哪里,怎样的软硬触感。

阿达·洛芙莱斯原本带着戏谑的眼神彻底变了。当侍卫禀报受伤傀儡师含糊地喊着"奴人"时,她只觉是可笑。而当下,她紧紧盯着跪坐在地上的身影——那魂火零落破碎,显然是个奴人无疑。

可就是这样的残魂躯壳,竟能挣脱傀儡师的操控?而且,是两个傀儡师!

“将此女留下,此事便作罢。”似是捕捉到芙莱斯的意图般,落柏特城主开口言道。他轻抚着玉扳指,目光始终缠绵在身侧佳人身上,仿佛只是随口赐下一件玩物。

“若城主喜欢,她今晚就是您的人。”灰鸦衣袍微动,杯中酒水晃出泠光,“今夜月明,不知我能否跟美人共饮一宵?”他目光灼灼,凝视着城主身侧的阿达·洛芙莱斯。

对上灰鸦的目光,阿达·洛芙莱斯眸光凛冷如霜。

“放肆!”落柏特倏然抬眼,正欲拍案而起,却被一只莹白素手轻轻按回座中。阿达·洛芙莱斯倚进城主怀中,乌发如月华流泻在他襟前,声音柔似春水:"城主若是喜欢这丫头........"

“美人误会了!”落柏特慌忙揽住她肩头,忽然对殿内厉喝:"全部退下!"

顷刻间侍卫侍女如潮水退散,绢鞋踏过青砖的细响里带着训练有素的仓皇。最后一个离开的侍卫甚至不忘掩紧殿门——毕竟上月撞见城主跪着为女巫揉脚的新人,今早刚被发配去边关喂马。

当最后一道殿门合拢的余音在廊柱间消散,高座上的落柏特城主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伟岸身躯无声地瘫进鎏金椅中。那双总是追随着洛芙莱斯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穹顶,连指尖都凝滞在虚握的姿态——原来边陲酒肆里最荒诞的传闻竟是真的。

望乐死死攥住衣角,她恨不得什么也没看见!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高座之上,传来阿达·洛芙莱斯的清冷话语。她缓缓起身,赤足踏过冰凉地砖,乌发在暗夜中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纤手执扇微抬,整座殿堂的烛火随之摇曳。

“夷陵城风调雨顺,商路通达,欣欣向荣……"灰鸦执壶斟酒,目光掠过城主僵直的躯体,"你并不需要他。”

洛芙莱斯执扇的手微微一顿。

她料想过威胁、求饶、谈判,唯独没料到会是称赞。确实,她从不畏惧流言——既然流言说的本就是真相。能站在这个位置,炼个活傀儡实在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

“不够。”女巫翡翠眼眸虽杀意稍减,梁柱间却传来机括转动的细响。

“城主为百姓驱妖兽、降魔怪……”灰鸦举杯向洛芙莱斯致意,明言庇护城中百姓的人是她,言语间早已将她视作真正的掌权者,“若有猎魔人能效劳一二的,甘为美人披荆斩棘。”

烛火突然停止摇曳。洛芙莱斯唇角泛起一抹令人寻味的笑意:"看来,今夜要多个朋友了。"她指尖轻绕,梁柱间的杀机悄然消退。

灰鸦轻放下酒杯,"那两个傀儡师......"

“互殴摔坏了脑子,” 洛芙莱斯漫不经心地摆弄扇坠,眸光意味深长,“现在的傀儡师,整天琢磨怎么驯化奴人取乐,早忘了先祖驯百兽、驱妖魔的荣光。”

女巫忽然走向望乐,足踝银铃发出细碎清响。

秀足停在她面前,洛芙莱斯倾身凝视着她眼睛:“留下来,做我的'爱妃’......”玉指轻抬望乐下颌,“我许你自由行走城邦的特权,如何?”

这不是询问灰鸦,而是直接招揽。这个举动里带着令人心折的气魄。不知是巫术使然,还是那话语本身的力量,望乐清晰地明白每一个字的含义,更深知——她所许诺的,一定能做得到。

在那双翡翠眼眸的注视下,望乐几乎沦陷,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慌乱爬向灰鸦脚边——天知道这城主府里藏着多少活傀儡!

“有意思。”洛芙莱斯流露出些许惋惜,眼底乏起一丝隐约的涟漪。她解下腕间草叶编织的珠链,亲自为望乐系上:“记住,男人如刀剑,猎魔人尤其如此。用钝了便该换新的。”

当她翩然转身时,高座上的城主突然恢复生机,向堂下威严怒喝:"在我改变主意前,滚!"

夷陵城最深的秘密,从来不是高座上那个任她摆布的城主,而是那些被招揽至门下的傀儡师——他们沉醉于驯化奴人的权力游戏,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更大的圈套。当他们驯化奴人为乐时,殊不知女巫早在奴人身上埋下同心咒,让驯化者的意志在欲望中沉沦,猎手的灵魂在快感中腐朽,日渐对理性和思考失去兴趣——很快,这些丧失心智的傀儡师,就会沦为她炼化活傀儡的原材料!

可笑的是,即便这样的传闻在街尾暗巷流传,也少有人当真。毕竟在世人浅薄的认知里,一个女人若不是靠美貌,又能靠什么站在权力之巅?

阿达·洛芙莱斯拟定了活傀儡程序,让整座城为她循环,日夜不息。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