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叫醒了才弥散出香味的花苞，飘过数公里的封锁环，与高耸的防御墙撞了个满面，轻柔的晨曦穿过云层和微风，将一切驱散，昂力佩尔要塞就在这片平原上逐渐显示出它高大的身躯，巍峨雄壮。

林湫踏入特训场地时，罗南正背对着他遥望远处，他们穿着相似的训练服，于是罗南斜了他一眼，林湫顺势走上前，站到他的身侧，罗南道：“倒是第一回这么早见到你。”

“教官，我也是第一回这么早见到你。”

林湫双手插兜，呼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昂力佩尔也比我想象中大。”

“现在是早上八点，感谢要塞提供独立的训练场给我。”

罗南轻笑一声：“你确实应该感谢。”

“对了，一区食堂七点二十结束早餐供应，相信你已经吃过早饭了。”见林湫点头，罗南带着他做了十分钟的热身，随后命令道：“给你半个小时，操练场二十圈，计时——”

“开始。”林湫闻言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就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作训外套，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秒，外套飞出落在不远处的休息区，而人已经飞奔而出。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跑那么慢，你是乌龟吗？”

罗南身姿挺拔地站着，随着林湫的身形变换方位，操练场面积不小，林湫倒是没有偷懒，完全跑在场区边缘，步伐平稳迅速，和他先前在林湫的档案里看到的倒是进步很大，甚至是相当大。

他的体能与昨天测试的结果相符，从数据上来说，很接近一名C级哨兵，这倒是很新鲜，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赛尔军校真不愧是第一军校。

五圈……

十圈……

十五圈……

林湫从最初的轻松矫健，到跑得呼吸急促，大汗淋漓，不过他一边调整，一边继续完成规定的圈数，罗南嘴上骂着，但眼里不□□露出几分赞赏，林湫虽然年少挫败失意，如今却有着一颗冷静坚毅的心，这实在很难得。

等到林湫加速跑完最后一圈，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湿完了，他心想果然到哪都免不了的是体能训练，太折磨人了，咬咬牙没坐下，林湫原地舒展起四肢，一点点慢走，以防肌肉僵硬抽筋和不必要的隐性劳损。

见不用他提醒，林湫一点点平复下了呼吸，罗南这才开口：“林湫，你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吗？”

林湫扯出上衣下摆擦了一把脸，短袖又湿了一半：“……教官，我应该没超时吧？”

罗南抬手看了眼计时器，林湫一摊手，他是真没辙，他自认体能不差，难道半个小时二十圈是特种人的水平底线？他边喘气边咬牙：“……再给我两天，半个小时而已——”

“是吗？”罗南眼神复杂地笑了下，打断他：“林湫，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昨天的水平测试中有所保留。”

“……？”林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罗南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十九分三十秒，林湫，你合格了。”

“哦，合格了。”林湫勾起唇角，忽略他濡湿的头发和微喘的声线，青年不免有些自傲。

“我没有训练A级向导的经验，昂力佩尔也没有，这个标准是按C级哨兵的最低要求来定的，至少你够到了C级的哨兵基准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湫感到一丝不妙，他挑起半边眉头：“……什么？”

罗南温和不失阴暗地道：“或许我们都再努力下，可以再突破一点极限。”

“极限……比如？”

罗南脸上的挂起一个与莱伦尼达斯极为相似的笑容，缓缓道：“比如以后按C级哨兵的优秀标准训练你，比如我将……”他没说出后半句话，不过这足够让林湫发现罗南也是个疯子。

“噗——”

“咚！”

“垮镲——砰”

两道身影在训练场上靠近又远离，拳拳到肉的近战，周边的器械和沙石都成了武器，林湫吐出一口血沫，一道精神力重重甩向罗南：“教官，非要下死手吗！”

罗南硬抗了这一鞭子，神色莫辨地闷哼一声，再次欺身逼近，一拳挥向林湫的太阳穴：“学员，你可以不，但我不会留情。”

“轰隆”一声巨响，林湫又极限地躲开了罗南的一脚，那力道落在地上，几乎要把地面砸裂，太阳穴重重一跳，林湫意识到罗南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说按C级哨兵的要求来，那就绝不会放水。

罗南又是一记重拳贴脸过来，林湫侧身，左臂微收，右掌顺势勾回他的上臂，手臂用力一折，罗南的身体竟然克制住了向后的本能，而是顺着力道反折手臂，收膝上顶，撞向林湫的上腹，两人都受了一击才都悻然退回。

罗南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手臂，要是他没有顺势过身，而是向后躲，这只手臂就会被林湫折断，这，这是什么招式。

林湫捂着腹部笑了下，他的牙缝里还有血迹，抬眸眯眼，看上去热情又危险，他承认自己打不过罗南，这人绝对是高级哨兵，但罗南以教官的身份训练他，那么他就不可能在两人的对战中全身而退了。

“来！”

“哈！”

操练场上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太阳高挂，指挥塔的尖顶扎进了金色的光轮里，其中，十八层的窗前，弗莉莎拿着高脚杯，里面是猩红的液体，她抿了一口，然后笑意盈盈地看向身侧的伴侣，好奇地问道：“亲爱的，你觉得罗南会输吗？”

平人微还在注视着那两道身影，她的身材高大结实，看上去比弗莉莎要更像一名哨兵，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弗莉莎勾起一抹妩媚的笑，轻轻靠在平人微的怀里，“我觉得你比他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