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黑袍说的主语是谁呢？他不由得想到什么，幼年的一幕幕闪过，恐惧地打了个寒颤。

黑袍：“他暂时不会来第一星域，你还有机会……”

“不，没有机会了！”他猛然打断，“只要我来得及！”

“……”

黑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关闭了通讯。

“星、主，星主，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只要，只要一点……”低哑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银灰色的巨大身影一闪而过。

有时候，火山的喷发，需要的也可以只是那一点火星。

……

苏泊林不太喜欢林湫对于自己在这当中作为“火星”的评价，舷窗外不时闪动的瑰丽星云落下迤逦绮梦的光，那是一张在浩瀚星河里也不会泯然的脸，但他微蹙着眉心，像是遇到了比变异种还要棘手的事情。

为什么他说自己是火星？

那是火苗熄灭前最后的光亮，还是血腥战事的开端，是燃烧生命留下的余晖，是淹没在希望殆尽之后绝望的哀鸣，他曾在无数战友的眼睛里看见过那种祈求，但最后只有他走到了现在。

那种决绝结束一切的悲惨描述不应该再落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身上了。

苏泊林如利剑般挺拔的身形在林湫揶揄又温柔的笑意中渐渐软化，他退到阴影里，半张脸露在外面，用词仍然礼貌：“我说错了，是吗？”

“没有，你没有说错，苏泊林，你的眼界和经历比我高且多得多，基于那些给出的观点怎么会没有道理。”

苏泊林一字一顿：“不要抬高我，贬低自己。”

林湫：“是你把自己的重要性放得太低了，苏泊林，你应该看重你自己，而不是看重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苏泊林：“不会，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啧，我就知道这个年纪的S级哨兵最犟了。”

苏泊林歪头：“什么？”

“我的意思是，就像你看重第一星域那样，你守护它，以它为己任，你也应该保护好自己。”林湫补充，怕他又钻牛角尖，林湫指了指自己的腺体，“哪怕是特种人类，也有太多脆弱的时候，和普通人没有两样，所以不要受伤，好吗？”

“我……”

林湫靠近了，极具攻击性的深邃眉骨在鼻梁上落下一道阴影，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所以我说的火星，不止有那些含义，或许它可以是燎原之火的起始，是寂灭一座火山的契机，是结束纷争的启示，也是你身后的星云在撞击流浪的陨石时乍开的焰火，亿万光年后，或许其中的某一块碎石上也会诞生真正的生命。”

——言语上，他说不过林湫，苏泊林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但他不会承认这是一场有输赢的辩论。

见哨兵垂眸不语，林湫敏锐地察觉到苏泊林有些不太高兴，他顿觉好笑地弯了弯眉眼，为自己这种逗弄人的行为感到抱歉，哄道：“对不起，我承认我是带着悲观去推测这些事情的，你的直觉没有错，所以，拜托了苏泊林，能理理我么？”

苏泊林耳根发热，向他求过饶的人很多，越过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来拜托他办事的曾经也多如牛毛，但他却头一回在这种语言上的示弱、示好里感到一丝窘迫。

“苏泊林？”

“小司长？”

“苏泊林上校——”林湫拉长、弯曲了语调。

划过林湫口舌唇齿间的“上校”都和别人喊的不太一样，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苏泊林极其缓慢地闭了闭眼。

“别这么，叫我。”苏泊林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