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容貌相当昳丽的青年,用“昳丽”来形容一名男子似乎不太妥贴,但用在他身上却再合适不过。
金黄的长发衬得青年的肤色更加白皙,只是侧脸染了几滴鲜红的液体,单薄的唇线轻抿着又透出几分不耐,一缕被削得恰到好处的碎发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而他的另一只眼睛则刚好正对着镜头,瞳仁是浅蓝色的,眼神淡漠又充满杀气。
西塔的总教官巴顿被这眼神吓的刚要退后,余光又瞥到梅兰西斯稳如泰山的身影,掩饰性地咳两声,道:“苏泊林这身手当真是新生里的顶尖了吧哈哈哈哈哈。”
梅兰西斯没有立即回话,只是皱了皱眉。
看了眼画面中收刀离去的背影,他这才开口:“从模拟赛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半天,已经有数十名新生穿过林区到达了平原区,可是苏泊林还在森林里,这可能吗?”
“你们统计过到现在,苏泊林一共遭遇了多少只变异种吗?”
东塔总教官冯亚摩皱眉;“如果我没记错,那把刀今天斩杀了二十头C级变异种,还不算中午吃饭那会我们没怎么看,他又攻击了几只B级变异种。”
“二十头?!怎么可能!我们总共才投放了一百头C级变异种,他一个人干掉了近一半?林子那么大,他是走一步杀一只吗?”巴顿瞪圆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们划分的林区大概200平方公里,其中大概两千名新生。C级以下的不算,光是林区就投放了120只变异种,C级以上的变异种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平均来算,每2平方公里才会有一只大型变异种。从概率上来算,他不可能遭遇那么多大型变异种。算他一个人斩杀了二十头,他这半天至少在林区跑了30多平方公里。”
梅兰西斯若有所思,“横穿林区最多三百千米。他在找什么……”
“确实,而且他这一路几乎没有休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碰到一头变异种,倒是奇怪,就好像他故意找过去一样。” 冯亚摩肯定道。
巴顿不在乎道;“他能找什么?我看就是手痒了又拿公家财产不当钱……”
巴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好啊,我说这小子这几天怎么没在训练舱里泡着,合着是打起了模拟赛的主意!他知不知道这些变异种我弄来得费多大的力气,他搁这练刀呢!”
梅兰西斯望了巴顿一眼,没在意他的骂骂咧咧。
他打开了苏泊林的定位,查看了他的行进路线,果然是以“S”扫荡式行进,如蝗虫过境般,并且在林区一直待着。
而他的每一步都能精确地碰到一只大型变异种,梅兰西斯不相信那是巧合。
以他对这位S级哨兵的了解,苏泊林很可能再次将精神网覆盖在了赛区上方,就像蜘蛛结丝,一点点的颤动就能传导到整个精神网链上,让蜘蛛有所察觉。
他就是冲着变异种去的!
甚至于,这位S级哨兵正在毫不吝啬地挥霍他的精神力。
与其说他是好战嗜杀,倒不如说他是丝毫没有把其他新生放在眼里,才会如此毫不节制。
可苏泊林绝对是他见过最具领导和战略思维且等级最高的哨兵,更何况卡纳家族一贯的好胜心也决定了他也决不会将第一名拱手让人。
那么,为什么?
梅兰西斯还没想清楚,就被人打断了。
一个负责监控林区近出口那一片区域的工作人员报告说,他发现了一名新生,从头到尾都没碰到过一只C级以上的变异种,甚至还没遇见过任何一支队伍,怀疑是不是存在作弊。
说着,他将画面调到大屏幕上。
而画面中的人正是林湫。
此刻他正半跪在一条小溪边洗脸,夕阳的余晖投射到水面,映得林湫那张脸一片橙黄,倒是有些暖洋洋的意味。
他掬了一捧水洗了脸,站起身来抖着手上的水珠,赫然间屏幕上就多了几条流动的水痕。
屏幕前的梅兰西斯面无表情,工作人员见气氛不对,战战兢兢地也没敢说话。
眼见林湫七拐八拐到了一小片平地,地面上起了一堆柴火,架着一只烤的差不多的鱼。
林湫从怀里掏出了几颗果实,将果汁挤到鱼身上,顿时一片炊烟袅袅,画面相当惬意。
巴顿咂舌道:“这这这谁啊,跑来度假了啊?”
梅兰西斯沉声道:“林湫。”
“你是说他这一路都很顺利?”
“是的,我也蛮奇怪,这名新生遇到的几只变异种都很弱,他仗着跑得快,几乎没怎么战斗就摆脱了变异生物,更奇怪的是刚刚他还差点路过两支正在起冲突的队伍,可是他却突然掉了个头就避开了,运气好得不像话。”工作人员感到古怪。
巴顿继续骂骂咧咧:“可真是,有的人上赶着杀变异种,有的人却跟来玩似的!”
这次模拟赛投放变异种的消息被严格的控制在主要负责人之内。
他们专门选择了大量C级变异种和少数B级变异种,剩下的低级变异种对他们来说只是起到阻碍和拖延的作用,基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按计划每位军校生都会遭遇变异种的拦截,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危险,但救援时刻准备着,应急措施校方也早有安排,只是没想到,出现了林湫这么个平平安安就要晃过林区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