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隼飞高了一些,又轻轻地落下,踩在了熊猫崽崽的头上。
它呆愣了几秒,没有什么动作,慢慢挪动到了苏泊林的手边,伸出舌头舔舔他掌心的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林湫摸了摸两个精神体,“这边交给我吧。”
林湫按照伽玛说的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可惜他一个连半路出家都算不上,哪里搞得清楚,他还在疑惑怎么没什么感觉,苏泊林已经被向导素冲击得神思恍惚。
他只感觉到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至发梢的强烈震恸。
那是他二十年来不曾感受过的极致舒适与松弛,陌生又战栗,是独立行走的战士绝对不曾涉足的领域!
苏泊林在这种恐慌中睁开了眼。
可他看不见,精神力的恍惚加上向导的刻意操控,苏泊林的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他应该立即给这个该死的向导一刀,可是他听见他说:“请等我一会。”
一只略带薄茧的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无力,柔软,孤傲的哨兵被浩瀚的精神力吞噬。
林湫并不知道自己释放了多少向导素,他在横冲直撞中,终于挺进了苏泊林的精神域——一座强悍不可欺的机械城堡。
“如果不能对精神力紊乱的哨兵进行临时标记,那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进入其精神域进行疏导。”
然而伽玛没说清的是精神域作为及其私密的脑域,普通向导在没得到允许之前强行突破,对双方来说都极为危险。
可它估计也没想到,林湫靠着大量精神力直接给苏泊林的精神域冲开了一道口子。
“别说,这种操控别人的感觉真特别。”林湫喃喃了一句,绕着这座城堡转了一圈,顺着那个被冲破的裂缝就跳了进去。
与庞大的机械外壁截然不同,苏泊林的精神域内部完完全全是另一副光景:洪水冲垮了所有房屋,潮湿的空气与脏臭的污水在城内流淌,除了灰败还是灰败的色调。
而林湫所站的这一侧,阳光明媚,俨然一副灾后重建现场,两侧割裂般的场景风格对比格外强烈。
林湫心念一动,熊猫崽崽就出现在了脚边,他挥挥手,示意它到处逛逛,就原地找了个木头板子坐下了。
“唔,精神域这种地方……”林湫翘着个二郎腿,上身后仰靠在了城墙上。
“啾——啾?”
林湫摆手:“困了困了。”
白隼化身一只可爱的小肥啾,落在了他的小腿上,歪头:“啾?啾?!!!”
林湫晃晃脚尖:“喂,你当我是菩萨吗?那只不是去逛了吗,相当于半个我呢,你还真是不见外,什么人都敢领进门。”
林湫撑开眼皮,觑了白隼一眼,“喏,你看,效果还可以嘛。”
白隼扑扇翅膀,飞上天际,穹苍之下,小熊猫走过的地方,好像阳光都照了过来,残垣断壁之下,也多了几分色彩。
尽管见效不大,但色系很丰富了很多。
林湫躺了不多时,就站起身来,从他回到湖边,到为苏泊林修复精神域到现在,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了。
他走向小熊猫的方向,那只崽在屋后不知道捣鼓什么,半天爬不出来。
等林湫走进,这才不由得僵硬住了,“你这是……?种树?!”
屋后俨然是几株竹子,绿油油的种在一处,还有一两颗刚冒头的竹笋。
林湫严肃道:“作为人道主义和平卫士,我们是来防洪救灾的,不是来义务植树的,你从哪弄来的竹子啊?扫完这一场你以为还会回来吗?你爹我相当于私闯民宅,你丫的这就是赤裸裸的证据!”
林湫提住了熊猫崽崽命运的后脖颈,狠狠地挼了一把它无辜的小脑袋。
“不可以,马上离开,这些物证也全都得弄走!”
熊猫无辜脸.jpg。
“装可怜也没用。”林湫冷漠道。
熊猫抓狂.jpg。
小熊猫挣扎着爬到地上,几步奔跑就挡在了竹子前面。
“哼……”林湫冷笑一声,正欲抬手,却猛地顿住。
几株绿油油的竹子,肉眼可见地破开了新的嫩芽,竹节也显而易见地抽高了一截。
它们,竟然在生长!
这座如同水牢般的精神域,当着唯一进入过内部的“雷锋”向导,正在努力地自我修复。
林湫面色未变,却用脚踢了踢小熊猫的肚皮,“走了。”
他背过身往回走,没人看到林湫眼底的惊讶。
……
意识回笼,林湫全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感觉身体被掏空……”
过度使用向导素,极大程度透支了向导的体能。
林湫收回了覆在苏泊林眼前的手,整条手臂都僵硬酸软,更别提干涸得要裂开的精神域。
“果然好事不能随便做。”林湫多少有点后悔刚刚一冲动就把向导素全部用到了苏泊林身上,导致他现在不仅身子酸软,跟跑了八百圈一样,连头都眩晕到站不起来。
好一会休息,又啃了两口存粮,林湫才两股颤颤地扶着树站起来,“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上哪去鬼混了。”
他面色狰狞地做了两遍健身操,等到四肢活动不受影响了,才迅速离开。
不过几分钟后,树下的人就睁开了眼。
苏泊林的脸色显然比一小时前好多了,血色染上唇瓣,连眼尾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红漪,潋滟的眸色惹人浮想联翩。
可他却皱着眉头,面色凛然:“冬,谁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