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你,但我真的想你了,很想很想。”
他神色认真,先前所谓纨绔样被丢的一干二净。
这句话,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冲动占据了理智。
思念罢了,人之常情。
她不是真心又如何,她想利用他又如何,他有的是东西给她利用,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秦流月垂下的睫毛忽闪忽闪,似乎反复回味着这句话。
“但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呀。”沉默后,她再次抬起头,眸中是凉意,还有隐隐惋惜。
她轻轻把他推开。
积雪被踩得沙沙作响,一步一个脚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秦流月想走,可心尖好像被揪着酸痛,让她停下了脚步。
“把微信加回来吧。”身后人哑声道。
她想了想,毕竟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微信还是有必要的。
手机滴一声扫上了联系方式,秦流月看了看,他的头像和名字甚至还和八年前一样。
极光和他的名字首拼。
“记得通过一下。”她留下一句话后离开。
这次她没有给自己回头或是停下的机会,一路快步走到房间里。
“晚安,女朋友。”秦昭华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女朋友这三个字他说的好生怪异,看似漫不经心,却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秦流月懒得管这么多,将羽绒服拉链拉到合适的位置,离开了天台。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现在刚回国,毫无人脉,即使当年父母也曾与秦家一样只手遮天,但如今都化为泡影。
晚宴就是一个优质的社交场所,若只是一个女伴,或是秦家丢在国外多年的养女根本不足以引起重视,她目前能抓住的只有秦昭华女友这个身份。
整栋大楼都开了暖气,一下天台,身上的羽绒服就显得累赘。
秦流月有些困倦地将羽绒服脱下拿在手上,蹑手蹑脚走回房间。
这个时间,管家和侍者们都睡了,走廊里也只剩昏暗的夜灯。
一到房间,她就给宋暮发去消息。
【成了。】
可等了许久却没有回复。
她心想宋暮可能是睡了,于是也熄灯上床。
钟表的指针滴滴答答,不知怎么的,方才的睡意全无。
她的脑中总是浮现出秦昭华那张矜贵肆意的脸。
这张脸给人的印象是典型的富家公子,贵气潇洒很是风流。
这些年估计没少沾花惹草。
秦流月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总总消不去他的那张脸。
她疑心自己真的动心了。
不会吧。秦流月对着自己喃喃,不可置信。
该是被色相所惑了。她心想。
小时候,就有不少女生追在他身边,甚至还有男生。
不过他倒是坚定,都置之不理。
他们分开时14岁,秦流月是认定自己还没长情根。
只是不知道他。
手机忽然又嗡嗡想,她以为是宋暮发来的消息。
拿起看,却是秦昭华通过的好友申请。
以及发来的一句:【那就创造新的未来。】
是回复她先前那句。
秦流月眸光暗了暗,关掉手机,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培养睡意上,干脆坐起来,拿出了画板。
她的一堆画具,是她为数不多从英国带回来的物品。
虽说画具像衣服一样可以重新买,可她总觉得新的用起来不如旧的趁手。
可在画板前坐了很久,都没想出要画什么。
直到那人的脸再次闯入她的脑海。
那不如就画他吧,秦流月忽然有了注意,她打开那盒用了一半的老荷兰开始调色。
一张骨相深邃的脸的框架跃然纸上,空气中渐渐飘起了那股熟悉的树莓味。
数小时之后,她在右眼下点上的一颗泪痣,作为收尾。
从小就有人打趣他们的两人,连痣的位置都长得对称,就该是一对。
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自然也这么认为。
现在,小时候的幻想成真了,不过并不是以他们所期盼的方式。
而画中的主角似乎也难以入眠。
他倚在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身前的玻璃桌上放着一瓶酒,上面写的“Hennessy”,其中的酒液已经空下去一半。
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冰块撞动玻璃杯的声音,平日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却是失神的。
杯子里的冰被加满,琥珀色的酒液挤在清透的冰块之间。
他本以为他早早忘了一切,忘了八年间每每午夜梦回,那种心口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时还很小,压根谈不上爱,更像是孩童幼稚的执念。
但这一次见到她,那早早封闭的心门却再一次倾泻而出。
是恨,是不解,是留恋。
再来一次,他定不会容许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