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华更愿意把他比作南迁的孤雁，每到冬日来临该迁徙时就缺人陪。

而白羽的世界似乎一直是冬日。

不过说到底，这人人品不坏，没出轨没撩sao，每一段感情都是被甩，痛苦的撕心裂肺几天后又开开心心找下一任了。

他看起来谁都爱，又谁都不爱。

白羽凳子后撤了几步，皱眉上下打量着眼前穿着大衣的人，精心打理的头发和无暇的面庞让他看起来骚气哄哄的。

自从秦流月回来后，他就每天跟花孔雀一样。

“有问题？”秦昭华挑眉回答。

白羽深深看他一眼，依旧不解。

他一向知道，对面人摸样好，表面绅士，家世也好，挺多女生喜欢。但每次他都能保持良好的边界感，拒绝的不让女生尴尬，游刃有余。

能让他苦恼的，怕只有刚回来那位了。

白羽嗤笑一声，无奈扶了扶额头：

“说吧，有什么问题。”

“我感觉她···变了很多，有很多东西瞒着我。”

秦昭华一手搭着椅子，手指修长像劲生的翠竹，一下下敲击，凝神苦思。

他开始长长地叙述这些天她的种种异样。

将他拉黑了八年，回国却立刻示好，对他飘忽不定的态度，耳朵上的一堆洞，染上的电子烟，还有对利益莫名的执着。

一切蒙了纱，浸了尘，虚渺的让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许久不见回音，秦昭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拔出来，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白羽也是沉思的样子，不过眼睛一直盯着秦昭华，像在探寻什么有趣的事物。

“你来问我，说明你在意她，对吗，你爱她？”

“我···”

秦昭华眉心沉下来，凝神的桃花眼飘忽。

爱这个字眼太凝重，他不想随意使用，但这个字除了她，似乎无人能胜任。

“是，我爱她。”

他的感情像多年的陈酒，被封在地窖下多年阴暗，一旦拿出，酒香刺鼻却蛊惑，让人不尽沉沦去。

白羽了然笑笑，对于秦昭华这种不谈恋爱的人来说，一旦爱上，就陷进去爬不出来了。

“你爱她，就尽全力靠近她，了解她，若是她也爱你，那就很好。若不爱，你就当不给自己留遗憾，就这么简单。”

白羽笑得坦荡，这句话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

秦昭华翻翻弄弄自己的大衣纽扣，心思纠结并不比这扣子少。

他当然想不顾一切，可他在意的太多，顾及的太多，被束缚住了手脚。

先不谈学业事业和爱情如何平衡，光是他父母这关就很难过。

他的婚姻八成是要献祭给事业的，加上父母超强的控制欲，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两人分开，到时候必定闹得难看。

苦笑了一下，秦昭华意识到这似乎是个电车难题。

若是毫无举动，他离幸福远了一步，若勇敢了，一切问题将接踵而至。

“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犹豫过了，秦昭华，你不是一向提倡杀伐果断吗。”

白羽在一旁打趣。

平时因为感情问题喝的烂醉，总是秦昭华在一旁告诉他放下，向前看，这次却轮到他了。

手边的手机忽然想起提示音，秦昭华本没在意一瞥，却惊的坐直起来。

弹窗上是她的名字。

他们的上次聊天还停留在那句：明晚十点见一面。

此后就干干净净没一句话。

坐一旁的白羽看他反应这么大，好像意识到什么，立刻凑过来看：

“让我看看什么玩意···wc！”

白羽吓得弹开来，反应甚至比秦昭华还大。

手机上的信息明晃晃显示着：

【晚上来一趟我房间，行吗？】

秦昭华僵在椅子上，想要打字却迟迟下不去手。

她为什么会突然邀约，为什么要定在晚上，她的房间？

还愣着，手机就被抢走。

“发什么呆，给我！”白羽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手机被抢回来时，回复消息已经被白羽发出去。

秦昭华：【行。KISS.jpg.】

一个萌萌的亲嘴表情包，输入法自动弹出来的。

秦昭华立刻撤回，可对面的“？”先他一步发来。

他阴着脸，抬头看白羽，却发现这货早已逃之夭夭。

索性，他破罐子破摔，回道：

【嗯，想亲你了。】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纯情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