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仿佛说好了般都是一身墨色,但那高大又熟悉的身形,檀羽现在想装失忆也难了,只能试图掩盖着受伤痕迹,后知后觉的痛意却在此刻轻易地拆穿了他的伪装……
太痛了,难以动弹的痛,钻心窝的痛……这苏雨的作品骗人来的,明明在对主角受伤时描写都是“面不改色仿佛毫无痛意”,怎么现实里痛成这样啊!
安凯文此刻也缓缓向这边走来,一身沾满冷雨的风衣在身后随着从被爆破的门里涌入的风狂乱拂动,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居然染上了几分偏执疯狂的怒意,或者说,杀意……
他本来想安置好檀羽后就自己来把这些人处理了,毕竟伤害小羽的人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也原本以为檀羽都那样了应该就会安心休息,结果就一个不留神……
当他开车带人赶来现场时、听到激斗声时,他就知道完了,再到撞进仓库真的亲眼目睹檀羽左臂上那目凉刺眼的鲜血与破损的衣袖时——
“轰——”,安凯文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伴随着之前积攒的担忧与紧张,还有那无尽的心疼和怒意,檀羽面前的空气中柑橘与木质香瞬间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与窒息感瞬移至他的面前。
安凯文甚至没有看地上的杂碎一眼,几步就跨上前,刚刚试图用极其强硬霸道地将檀羽整个人揉入怀中,如果落下,恐怕那巨大的力道狂暴得能要把檀羽嵌入骨血,但在即将触碰到时,却又如此轻柔不失坚定。
除了落在檀羽左臂伤口旁的手指,在剧烈地发抖,连带着周围的臂膀都不敢触碰,生怕轻轻触碰都会带来再次的伤害。
“谁让你一个人来的?啊?!不是在家休息吗?不是要睡觉吗?”
安凯文的声音哑得撕心裂肺,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那道渗血的伤口,额角青筋暴起,狂乱地低吼:“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不会再不受伤的!檀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想瞒着我?”
“我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说你在害怕?怕什么?在怕我吗?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一个人承担?”
他暴怒得像只疯狮,却又心疼得浑身发抖,想要大声训斥却又担心真的吓到对方,只得拼命压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怒意心疼与委屈。
随后安凯文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猛地转头,那双溢满杀意与凶光的眼睛狠狠刺向地上的两人,腰间漆黑冰冷的重型手枪瞬间拔出,“咔哒”一声上膛,枪口死死顶上了那头目的额头……
“伤他?你有几条命够你死?”
安凯文整个人散发着不计后果的癫狂,这汹涌的偏执与疯狂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一手搂着檀羽,却渐渐忘记了手上的力道,檀羽被他抱得生疼,但又真切地感受到了安凯文胸膛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檀羽没有丝毫害怕眼前的人,反倒是有着无限的愧疚与心疼,于是硬忍着臂上的微痛,轻叹了一声,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臂,冰凉的手指捧住了安凯文因暴怒而发烫的脸侠,温柔地蹭了蹭他的侧脸:
“安,看着我。”
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雪,瞬间浇醒了面前的人。
安凯文浑身一震,枪口颤抖着,琥珀色的眼里布满血丝,极度委屈与后怕地看向怀里的人:“只是划破了皮,我没打算给他们留性命,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吃亏的人,我用的是我的法子。”
檀羽眼底漾开一抹极纵容的暖意,勾了勾唇,带着一些更为温柔的语调:“别开枪,别脏了你的手,而且他们不是重要的人,他们只是受人指使处理他们没意义,我来这里也不过是验证一个猜想而已,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感受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檀羽轻轻搂着对方的肩,柔声劝道:“带我回去包扎,好不好?有点痛。”
这句哄劝软语瞬间消逝了安凯文所有的暴戾与疯狂,安凯文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厉害,狠狠一脚将脚边的杂碎踢飞,反手将枪收回,小心翼翼却又极具占有欲地将檀羽抱得死紧:“回去再找你算账……”
说完后,安凯文如同那宣布占有的捕食者一般,在檀羽的颈间狠咬了一口,随后将自己鼻间深深埋在对方脖颈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别逼疯我小羽,我没你想的那样阳光,我现在真想把你囚禁在只有我们两人的小岛。”
说完,安凯文这才起身微微看向怀里的人,却见怀里那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温柔地看向对方,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再有下次我愿意被你关起来,如果只有我们相伴,或许也会是另一种美好?”
看着面前人吃惊的模样,檀羽又缓缓开口笑道:“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你为什么……”
还没等安凯文问完问题,檀羽就打断了他,提早将答案告知:“哪有小偷偷东西会提前告知的?而且我知道你尊重我,你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你这是……”
“我就是恃宠而骄?”,说完檀羽又笑了,相处这些日子,不算长不算短,却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变化也是巨大,他自己也能清晰感觉出来,这多亏了眼前的人。
安真的一点点带自己重新成长了一遍,那曾经那个被遗忘的、差点被自己亲手溺毙的孩童终究是被对方找回救赎,这束阳光还是永远地照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