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檀羽率先换上了一件极具特色的墨色竹纹新中式衬衫,俨然一副东道主兼导游的架势。他的计划清晰明了——先浸润于人文风景,再大快朵颐于美食特色,主走非遗文化路线。
车子穿行在苏醒的城市街道,窗外的现代楼宇与仿古建筑交错闪过。
檀羽没有立刻展开长篇大论,而是等到车子缓缓驶近一片林木蓊郁、古意渐浓的区域时,他才开口,声音虽不高却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欢迎大家来到古都西安,‘一座长安城,半部全唐诗’。今天,我们将沿着丝绸之路,走那些曾经长安城里、那些流传千古的诗句里的路。”
檀羽也并没有直接上来为他们讲解十三朝的名号,也没有背诵厚重的历史年表。而是当远处大雁塔沉稳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千年前的古塔在晨曦里静静矗立,轻轻一指才缓缓开口:“大雁塔,当年白居易进士及第后,就是在这里写下‘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
说着他又回头对车内的三人笑了笑,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明媚的笑眸中映出闪耀的光点,他有力又自信地说:“今天,我们也算是‘少年’游了,就祝我们以及屏幕前的各位,永远有少年心气,永远向往高处,不忘初心勇攀高峰!”
安看着此刻的檀羽,觉得他仿佛不是在讲述复述历史,也不是在做学术报告,而是在分享一段独属于檀羽的过往,也是即将成为他们的共有记忆。
车子停稳,几人步入大雁塔广场。
檀羽并未急着带领大家冲向塔底,而是引着他们站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仰望着那穿越了时空的砖石结构。
“它就在这里站了一千多年”,檀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慨,“看着王朝更迭,看着诗人来了又走,看着‘长安一片月’,听着‘万户捣衣声’,过往新科进士在雁塔题名,把一生的荣耀刻在这里。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或许也像我们今天这样站在这里,看着它‘高标跨苍穹,烈风无时休’。”
正说着,一片云影掠过,阳光恰好将塔身的每一道砖缝都勾勒得清晰无比,投下坚实而斑驳的影子,无需多言,历史的厚重感已通过这具体的光影,无声地压在这片土地之上。
安悄悄举起手机,拍下的不仅是塔,更是光影中檀羽微微仰头的侧影……
在前往下一处遗址的路上,路过东西市时,檀羽适当地为大家补充道:“我们现在常说的‘买东西’,源头就是长安城的东市和西市,那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国际商贸中心之一”,他笑了笑,“所以我们现在,也算是在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行为艺术,也是蛮有意思的。”
当车子停在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前,景象已与大雁塔的完整迥然不同。放眼望去,夯土台基静卧于广袤天地间,荒草在风中摇曳,宏大的地基轮廓诉说着曾经的规模,却更反衬出如今的空寂。
四人站在遗址的解说牌前,看着数字技术还原的宫殿群在屏幕上恢宏立起,与眼前的苍茫景象形成剧烈反差。没有导游,也没有人说话。
苏雨下意识地靠近了秦落,秦落则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肩头。安也收敛了平日玩闹的神情,目光扫过这片土地,最终落在檀羽身上。
檀羽静立在那里,眼神悠远,仿佛试图穿透时光,看清那未央宫深处的歌舞升平,听清那朝堂上的慷慨陈词。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身影在广阔的天地间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异常坚定,仿佛在与这片土地下的古老灵魂无声地对话。这份不约而同的静默,比任何赞叹都更能表达内心的震撼。
他们中午也就近,体验了一次“大明宫宴”,不仅品尝到了千年来的美食文化,也跟历史上重大变革事件有了面对面的交流,精心演绎的历史文化,令人震撼学习许多……
午后,他们还走访了唐大明宫遗址和兴教寺塔。檀羽在兴教寺塔下,他提到玄奘法师的执着西行;在大明宫的微缩模型前,他感叹盛唐气象的包容与开放。
夕阳西下一天行程就如此结束,返程的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疲惫与满足感。
“今天真是……不知该怎么形容,小檀很厉害啊这个讲解”,苏雨揉着小腿,语气却带着兴奋,“好像不是在看景点,而是在和历史碎片对话。”
“也没有,大家玩得开心就好,明天带大家体验一下凤翔泥塑和风筝这些非遗,一定也很好玩,大家可以自己动手试试。”,檀羽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的表情,他是真的很享受。
“不过真的很壮观,即便有些地方只有遗址了,还原出来的样貌真的让人感到很震撼,好像一下子就让人想到了当年大唐盛世,真的能听到万国来朝的声音,然后那种真实的荒凉感,真的很戳人。”,秦落一边开车一边有感而发。
“真的!不愧是十三朝古都,历史底蕴真的没得说!长安真是多出才人佳话!”,安笑着感叹道。
“一有机会就夸人小檀是吧,小檀你身边这位嘴可真甜,古代一定是位奸臣。”,苏雨打趣道。
“你才奸臣!别以为我听不懂,我要真是,那也是祸国妖妃,哥们这脸必须是‘君王从此不早朝’,对吧小羽。”,安熟练的接上话,顺着打趣。
“你们真是……”,檀羽都有点没脾气了。
打闹了一会,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流转的街景,突然轻声说道:“我其实今天一直在看小羽。”
但他也没说具体原因了,大家随后的话也就慢慢将这个话题带过了,谈论着今天晚上吃什么,晚上干什么,又或者今天的所见所闻,又联想到这学期发生的趣事……
秦落微微笑着开着车,苏雨在一边给秦落看着导航,又在跟安拌着嘴,安也笑着在打趣着苏雨和秦落两人,檀羽无言地看向大家那笑着打趣的样子,夕阳余晖暖暖地洒在车里,空调的冷气与车内几名少年的青春气息碰撞,光线落入,缓缓记录着这份美好时光……
晚上回到小院,吃完饭后,几人在客厅休息。安窝在沙发里,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掠过靠在墙角的那个深黑色木盒。白天里,檀羽在遗址前那沉静而专注的神情,此刻与这乐器隐隐重叠。安此时酝酿了一天的想法,终于找到机会付诸实践了……
“小羽”,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能不能……给我们吹一曲?”
“的确,话说我也没听过。”,秦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表示赞同。
“我也是!”,苏雨也是有点震惊,毕竟他甚至都不知道身边的人居然会这个。
“我知道,好嘛好嘛,就一曲!”,安听闻苏雨的话之后腾的一下跳起来,跑到正在洗完的檀羽身边撒娇着说,好似还有些许得意地朝着苏雨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既然来了,那你就来洗碗。”,苏雨笑着把活都扔给了安,随后就得以移步到了秦落旁边。
安虽然被派了活但也不恼,毕竟能和檀羽一起洗碗那也是极好的,有种一起生活,然后饭后一起洗碗的感觉。
“真是没眼看……”,苏雨和秦落看着安,两人不约而同地小声吐槽了句。
“小羽~我想听嘛”,安一边干着活一边不忘初心地“骚扰”着檀羽。
“好好洗,洗干净了……”,檀羽是真没招了。
“那我们洗完是不是就可以…”,安的话还没说完,檀羽大概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实在无奈也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好好好,但要洗干净!如果没洗干净,你想都别想”,檀羽提醒安说。
安看着眼前系着围裙戴着手套正在洗碗的檀羽,围裙的绑带把对方的腰身线条显现的更为明了,那么细,好像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佯装严肃的眼神不仅不凶,反而还有点可爱。
“Yes,sir”,安看着他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一切收拾妥当以后,安就凑了过来。
“洗完碗啦小羽!”,安这句话的意思很明了,他在提醒小羽兑现他们的承诺。
檀羽叹了口气,往外看了看院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提议道:“不如去外面?今天天很好,或许去外面更有氛围?”
“你就宠他吧,我看他啊只要一撒娇你什么都答应下来了。”,苏雨笑着调侃道。
“胡说八道,安,你帮我拿箫过来。”,檀羽一边反驳一边嘱托安帮自己把琴拿出来,自己则跟着苏雨往外走。
“你小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撒娇?”,秦落一手拿着苏雨爱喝的橙汁,一边靠着墙看着正在收拾琴包的安微笑着说。
“哥们以前还穿过尿不湿,你不也没见着吗?”,安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真求你了,还录像呢,你能不能双标的别这么明显……”,秦落拉着安满脸微笑地小声吐槽道。
“求我也得排队哦dear。”,安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