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穆?
程怀松神色更加意外。
他知道祁穆,祁家是集团的供应商之一,如果他记得不错,祁家虽然在当地做的不错,但也只是个普通的企业,应该还接触不到那个层次,怎么能够让蒋邵愿意跟着?还一个人在外面等候?
秘书小心翼翼询问:“程总,有什么问题吗?”
程怀松沉吟片刻:“祁穆为什么要来?”
这件事秘书倒是知道的:“前段时间祁家的一批配件出了问题,需要延迟交付,他今天是过来和刘总商谈这件事的。”
程怀松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容貌相似他还不敢肯定,也许可能只是巧合,但连名字都对得上,蒋邵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蒋邵无疑了。
但蒋邵竟然是作为祁穆助理过来的,这是程怀松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蒋家那些不知真假的传闻他听过一些,但到底如何不是他这个外人能了解的,不过不论如何,蒋邵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必定和祁穆关系不一般,既然如此……
程怀松眼神变了变,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
刘隆拿着蒋邵的不敬借题发挥,祁穆最终还是没有说服刘隆,被一句“这件事我们需要上会讨论,祁总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给打发了出来。
从刘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祁穆少见的有些沮丧。
如果松安集团真的中断和祁氏的合作,引起后面一系列连锁反应,即便这次没有蒋邵的插手,这件事也会让祁氏元气大伤。
事情的走向好像比梦中好了一点,但又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难道命运真的是不可更改的吗?
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又让他再次站在坠落的边缘?
仅仅因为他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
祁穆有些失神的走了两步,一抬头,对上了旁边站着的蒋邵双眼。
年轻男人慵懒不耐的站在那,黑眸神色冷冷的,明明不高兴却还是等在这里。
可祁穆却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感到有什么酸涩液体充斥胸腔,那些连日累积的焦虑和压力,混着内心深处不甘冒头的愤懑不满,让他一直被压的喘不过气的肺部,满涨的像是要炸开一般。
这一切,在看到梦中罪魁祸首之时,终于崩断了最后的一根弦。
不想再压抑忍耐。
祁穆冷冷开口:“你还没走呢?”
蒋邵也没想到自己在外面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只是祁穆的冷言冷语,他有些错愕的睁大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可是这一次。
往日里总是温柔好脾气的男人,却没有多给他一个眼色,既没有训斥也没有安抚,冷着脸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坐在车上始终一言不发。
一直到回到公司都没说一句话。
蒋邵默默站在祁穆办公室外,看着男人冷淡的背影,以及当着他无情关上的大门,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祁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不论他如何试探都滴水不漏,没有表露过任何不悦的祁穆,终于对他发了脾气,表露出了不曾展示过的另外一面。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真实的祁穆吗?
可是为什么并不感到高兴呢?
……
晚上,公司里人都走了,夜深人静。
随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夜风,祁穆也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点迁怒蒋邵了,毕竟这次蒋邵什么都没有做,刘隆只是想要借机为难祁氏,即便没有蒋邵,他也不会轻易答应自己,蒋邵不过是刚好撞上枪口,被他顺便拿来做发作的借口……
自己不该因此失去理智。
对龙傲天发脾气是很冒险的行为,但是自己作为公司的老板,在这样重要的谈判上,员工做出这样无礼的事,自己如果无动于衷也不合理,更有可能引起蒋邵的怀疑……再说了,自己当时言辞并无过分之处,从行为逻辑来看并无什么问题。
况且蒋邵也没有生气不是吗?这说明他并不介意自己的话。
应该也不会因此做什么。
所以现在真正的麻烦并不是蒋邵,而是刘隆。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祁穆冷静梳理今天谈判的细节,刘隆分明是想要借机拿捏自己,只是自己尚且不知道刘隆底牌,因此十分被动。
现在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首先要搞清楚刘隆的底牌,这样下次才知道如何应对,亦或者找找人脉关系疏通……虽然棘手,但还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祁穆正沉思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祁穆微微一惊。
谁会这么晚打他的办公电话?
虽然心中疑惑,祁穆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中温和恭敬的男声响起:“请问是祁穆祁总吗?”
祁穆沉声:“是。”
对方声音更加热情,道:“祁总您好,我是程怀松程总的秘书,程总知道了您的事情,特意让我给您打电话,他很欣赏贵公司诚信负责的态度,愿意和贵公司继续保持良好合作,请问祁总明天有时间来公司一趟,和程总见面详谈吗?”
祁穆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晕了,半晌没有回答。
对方见他迟迟不答:“祁总,祁总您听得到吗?”
祁穆目光定定地看着来电显示,从号码抬头看,确实是松安集团的电话,所以……这应该不会是电信诈骗吧……
半晌,祁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恍惚。
“我听到了,请替我转告程总,我会准时到的。”
……
与此同时。
员工宿舍里。
蒋邵又在床上翻了个身,第三次从黑暗中睁开眼睛。
祁穆今天虽然对他发了脾气,但这也正说明,祁穆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之前并非是刻意笼络他……而且他的理智告诉他,祁穆作为公司的老板,只是这种程度的生气,并无任何不合理的地方,甚至算得上克制了。
祁穆没有任何做的不对的地方。
但心中烦闷不爽的感觉却消散不去。
蒋邵冷冷盯着黑暗几分钟,起身拨打了陆晋文的电话。
陆晋文刚和国外合作商开完会,所以也还没有睡,看到电话响就直接接了起来。
“帮我查查松安集团的刘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
听着听筒里冷冰冰的声音,陆晋文有些后悔接电话了,现在假装已经睡了来得及吗?
陆晋文斟酌的开口:“他哪里得罪你了?”
蒋邵:“今天他让我等了四十五分钟三十八秒。”
陆晋文:“……”
无语是久久的沉默。
陆晋文深知蒋邵是何等擅长隐忍,能为了一个目的筹谋很久,还是少年时就懂得伪装自己,如果他表现的跋扈纨绔,一定是他故意让别人这样认为……简而言之,蒋邵并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事出手的人,相反,他对付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目的的。
这个借口实在过于可笑。
但没等陆晋文发出自己的疑问。
蒋邵又道:“而且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陆晋文的无语比大海还要深邃广袤,比起蒋邵是个惩恶扬善的正义使者,他还是更宁愿相信,蒋邵是个一言不合就找人麻烦的纨绔……
不过这会儿陆晋文也看出来了,蒋邵显然并不想告诉他真实原因,于是识趣的不再问。
他认命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刘隆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但现在刘隆唯一能全身而退的办法,就是祈祷自己真的干净如一张白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