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秋暑期接下来的时间又干回了便利店,偶尔有活了就去做家教。
这期间他哥闲得无聊就会跟着他出来逛逛,不愿意出门就在房子里待着。
079自上次陈涛捅的那一刀后就没再出现过,他哥告诉他079在他们生活的这个小世界里不止要抓他一个,它无时无刻不在接收紊乱的红灯提示,他还只是个小麻烦。
他哥没有实体的状态只要躲在屋子里或者他的身体里,不与不该结识的人产生纠葛,就不会被定位到。
林白宇倒是经常拉他出去鬼混,简直是把他当做了亲兄弟,对他这个鬼魂状态的哥也见怪不怪了,甚至有时候能唠两句。
上一秒陈无秋还跟着他纸醉金迷,下一秒眼前便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哗哗声——大三新学期如约而至。
“我不要补考啊!”林白宇待在他家里痛苦地翻书,“我真的不想学啊老天爷!”
由于他上学期有一科作弊考试成绩作废,这学期还得补考,他上课一点不听现在也是真的一点不会。
他这学期还有许多科要重修,他的毕业证离他真是越来越远了。
“你快学吧,明天再考不过这科也等着重修吧。”陈无秋一点情面不给他留。
“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你好兄弟马上要延毕了吗?”林白宇仰头把书卡脸上上试图让知识自己走进脑子里。
陈无秋瘪嘴瞥了他一眼:“你好歹智力也没什么问题,这点东西学不会吗?”
林白宇仿佛受到了什么莫大的侮辱,一把把书扯了下来,却被在他头顶笑眯眯盯着他看的“陈无秋”吓了一跳,但他好像找到了什么救星似的:“哥,你也不管管他,他不同情我就算了还竟说风凉话。”
“陈无秋”添了把火:“我弟弟又不用补考,我怎么管他?”
林白宇气得把书摔沙发上指着他们俩说道:“你…你们…真气死我了,我非给你们看看不可,这一科我必过,不过我吃屎。”
他没吃成,连夜挑灯夜读,堪堪擦边过了。
陈无秋和他新学期做起了同桌,两人上课谁来了谁先去后排占位,但大多数情况下是两个人都来晚了,只能被迫顶着教授的大嗓门坐前排。
林白宇一如既往发扬他的优良作风,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偷偷玩游戏,陈无秋不止一次怀疑他晚上是不是根本不睡觉就等着上课再睡。
他对此做出的回答是:“对啊,晚上出去嗨,白天课堂上老师的话助眠我睡得香。”
陈无秋不敢苟同,他每天又上课又打工又剪视频还要盯着股市,恨不得一晚上睡两晚的觉。
他哥劝他手里的钱够花了不需要打工他不听,他认为这是他和外界交流的唯一途径了,他自己住和班里同学关系淡薄,身边除了林白宇也没别的朋友,如果斩断这个途径,他可能就和外界断开了。
他不想成为一座孤岛。
他趁自己上课他哥不在身边的时候会打开监控视频看前一天的回放,依旧是沉寂的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但他最近明显感到,他哥和从前不一样了。模样虽还是那副虚幻的样子,碰上去却不再是一团散漫的热气,更像是一炉温火。只是有时待在他身旁,像三伏天里裹着厚毛毯,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于是他入睡前,总忍不住把空调温度往下按几度,让凉意在屋里待得久一些。
直到某个没有早八的早上,他想舒舒服服睡个懒觉,结果被冻醒了。
他半梦半醒之间闻到淡淡的油烟气,他以为煤气泄露,瞬间吓醒。
他顾不得左右脚穿反的拖鞋,慌里慌张直奔厨房。
结果打开卧室门在客厅里看到的就是一个身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盘子的人问他:“早啊,睡得怎么样?”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拧了一下自己胳膊:“嘶——好疼。”
“陈无秋”笑着揶揄他:“不行再多拧几下,或者脑袋撞门也行,直到醒了为止。”
“哥?”陈无秋轻声问,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哥,“你什么时候…这样的?”
“你睡觉的时候,”陈无秋解下围裙搭在椅子上,侧身坐了下来,“不过目前就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他哥只能维持一个小时还给他做早餐,他为此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哥被他热切的眼神看的无奈:“你再不吃凉了,我可不给你热。”
陈无秋这才后知后觉坐下来吃饭,盘子里的煎蛋热气腾腾,烤好的面包松松软软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焦香,混着温热的牛奶刚好下咽。
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早上永远都是凑合吃僵硬的打折面包和冰箱里冷掉牙的牛奶。
他埋头小口扒饭,眼神从坐下起一直缠在他哥身上,如果他的眼睛能吐丝,他哥此刻一定被裹成了蚕蛹。
他哥看起来与往常有点不一样,脸上的五官比虚幻的样子更有立体感,不再让人感觉轻飘飘的,整个人变得触手可及。
陈无秋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哥,我能摸摸你吗?”
“陈无秋”第一次听别人如此直白地表示想摸自己,低笑了一声:“摸哪?”
陈无秋的脸骤然涨红,结巴着说:“不是…我…哥…我就是…”
“陈无秋”被逗弯了眼:“随你,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