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个半小时前。

双面人正开着电视新闻当背景乐，一边部署晚上的偷袭行动，打算给企鹅人找一点小小的麻烦。而当记者报道金发少女失踪案凶手再度行凶的声音传入耳中，薇琪的身影随之浮现在他眼前。

哈维当然知道遇害的不会是薇琪，但她会不会又被酒囊饭袋的GCPD拎走关起来审讯？

去看一眼。他告诉自己。

就一眼，像上次一样。

怀揣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情，哈维挑上车库最低调的一辆车前往哥谭大学，顺利拦到姗姗归来的薇琪。

不等他甩出刚编好的理由作为开场白，哈维一眼看穿了亲妹妹的不对劲。

她看似毫无异常地站在那里，攥着背包带子的手却微微发抖，神情恍惚。

“出什么事了，薇薇安？”

哈维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的一瞬，薇琪再也撑不下去，钻进车内猛地扑进了哥哥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感受到肩窝逐渐湿濡，杀意同时在哈维和双面人的心中腾地燃起，迅速成燎原之势。

他像哄小孩似地轻轻拍着薇琪的背，声音轻柔：“别怕，薇薇安。你知道的，我会为你摆平一切事情。

“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早在薇琪扑进哈维怀里的那一刻，司机便极有眼色地升起了车厢隔板。

此时，密闭的空间内仅有他们二人。精神分裂、失忆杀人的恐惧勒得薇琪近乎窒息。沐浴在哈维担忧温柔的目光中，她隐瞒掉系统084和肩膀受伤的部分，把事情从发现第一具尸体开始讲起。

哈维沉默地聆听，那枚烧毁的硬币在指间不断转动。听到惠勒对薇琪用了笑气时，他的动作一下顿住。

薇琪并没有看到双面人脸上海啸般的暴戾，依旧沉浸在讲述中，一直讲到把最近一个受害人蒂尔达送到医院结束。

现在回忆一番，一切都极为古怪。

她确实不是道德感高的那类人，惠勒收集哈维血液也确实触动她的逆鳞，狂怒中起的杀心也不是作伪。

可有杀心也不意味着真要杀人，尤其在明知蝙蝠侠、夜魔侠、蜘蛛侠、GCPD都关注此案的情况下，在她没有百分百脱罪把握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如此鲁莽，去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作为务实主义者，她也不认为把惠勒尸体挂上鹿角是什么有用的行为。

直接藏起来不好吗？非要挂在那里挑衅蝙蝠侠？

她绝望地看着哈维，声音颤抖：“会是我分裂出一个杀人狂魔的人格，杀了安娜贝尔吗？就像无意识杀了惠勒一样？”

良久，哈维才道：“我不这样认为。”

薇琪霍然抬头，重燃希冀：“怎么说？”

“小丑的笑气本来就会让人陷入癫狂状态，任何人吸入都会失控。这是惠勒作茧自缚，不能怪你。”哈维回答，但绝口不提笑气从未有过让人失忆的先例。

他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这次只是笑气的影响。笑气是有解药的，我明天拿给你，你随时备好，以后就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这样吗？”薇琪将信将疑，已经把他的话信了一半，“那幻听呢？之前我可没有吸入过笑气。”

“这不要紧。经常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我不也好好的？”哈维淡淡道，“我会给你找医生。”

薇琪张了张嘴，不敢评价双面人是否在“好好的”范畴内。

见她情绪好转，哈维一手揽住她的左肩，安慰的话语还未出口，却发现对方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一下。

车厢内淡淡的血腥味霎时显得格外突兀。哈维原本以为是她背包里散发的味道，现在看来——

“......不解释一下吗，薇薇安？”

片刻后，双面人的某一安全屋。

出于保密考虑，双面人没有叫来他的私人医生，亲自给薇琪处理伤口。

绷带上的血迹依旧鲜红，肩头狰狞的伤口却已结痂。超乎常理的愈合状态令哈维松了口气，面上却仍冷笑：“超能力，嗯？”

薇琪不敢接话。

她合理怀疑今天哈维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月余前她给哈维用了【纯善之心】技能，导致他“哈维·登特”人格完全占据上风，不仅帮了蝙蝠侠一把，竟然还主动束手就擒。

双面人可不是蠢蛋。在她面对性情突然回归的哈维却毫无惊愕之色后，他当然能猜出这是谁的手笔。

她怎么解释？难不成说不好意思啊，其实咱们家有变种人X基因但只有我觉醒了而且异能完全不可控，所以误伤了你完全是彻头彻尾的意外？

双面人一定会把她从窗户扔出去的！

幸而哈维没再发难，沉着脸往伤口上糊了一层凝胶后，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属下正好开门送干净衣物，见到顶头老大的举动，没忍住心中的震撼，偷偷打量薇琪。

双面人亲自包扎就很匪夷所思了。这特效药膏，可是好不容易从莱克斯集团偷渡来的，总共也不过两支，双面人竟然就给她用上了？

这女孩什么来头？

偷窥的视线被哈维注意到。他不咸不淡地瞥了属下一眼，对方立刻低下头，放下干净衣物退出了房间。

薇琪换上衣服，有些惊讶。

衣服和背包同薇琪出门的那套基本完全一样，依旧是烂大街的基础款。也不知道双面人属下哪儿来那么大本事，找到的衣物连新旧程度都和她换下的差不多。

哈维一边叮嘱如果GCPD又来找她，她应该如何答话，一边把她沾血的衣物背包扔到桶里。

薇琪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哈维误解了她的眼神，道：“我会亲自处理销毁，不会扔给属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