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符这种事本没有人可以强逼秦之月,但乐雪芸暴露的信息让秦之月没法去赌后果。
她嘴唇微微颤抖,手腕也跟着垂落,像是完全不愿意接乐雪芸递过来的符纸。
“师姐,你若是画了,我就再告诉你一条玄玉笔的线索如何?”
秦之月猛地抬头,对上乐雪芸饱含恨意的眸子,这下是真没有理由拒绝了,林亦不可能不在乎玄玉笔,不在乎宗门,如果是林亦一定会画。
“就清心符吧,可以吗,师姐?”
“没什么不可以的。”秦之月苍白的唇扬了扬。
陆黎的脑袋嗡嗡作响,秦之月疯了吗?她哪里会画什么符?第一剑宗可从来不教外门弟子这个!
黄色的符纸被放到秦之月手上,她神情淡定,就连殷妩都有一瞬怀疑秦之月莫不是胸有成竹。
一只手按在了秦之月的手掌上,她抬头望去,只见萧未眠脸色阴沉:“乐雪芸,你别太过分,她手如何伤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乐雪芸身上灵力开始缓缓流动,她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死死瞪着萧未眠,“与你何干!这是我与林亦的事情!”
“好了。”秦之月挡在两人中间,“我画便是。”
剑拔弩张的气氛缓缓平和下来,乐雪芸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师姐画完了正好能给林师姐用上。”
说着乐雪芸强硬地将自己手上的符笔塞给她。
陆黎冷静下来又微微松了口气,她开始庆幸还好是清心符,别的符她们可能不了解,但清心符对剑修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剑修练剑时最忌心思外散,而清心符可以起到聚拢心神事半功倍的效果,是以无论多穷的剑修,都不会不用这种符。
所以秦之月应当也是很熟悉吧?
握着有余温的笔,秦之月眯了眯眸子,她在符纸中注入一缕灵力将其悬空,随即握紧笔以一个十分标准的姿势起势,她手臂轻轻颤动,不出几秒,一张堪比从教科书拓印下来的清心符便画好了。
红色的朱砂还未干透,乐雪芸就迫不及待地将符纸召走。
陆黎有些心急地想上前却被殷妩拦住了,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秦之月,眼里有细碎的亮光。
她们的站位,只有秦之月身边的萧未眠和殷妩看清了符。
“呵。”好半晌众人才听见乐雪芸冷笑了一声,还不等其他人凑过来看清,她像是不甘心一般将符纸随手扔在那一堆已经评过分的符箓里,“徒有其形。”
“乐师妹是天之骄子,我和师姐自是不如。”萧未眠将秦之月手上的笔扔回给乐雪芸,动作强硬语气却很淡。
乐雪芸有些不屑地掀了掀唇,似乎连多看萧未眠一眼都不愿意,她只是对秦之月说:“师姐,我们之间的恩怨不需要牵扯旁人吧。”
“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恩怨。”秦之月后退半步,“何况林夕不是旁人,她是我师妹。”
“只是师妹?”乐雪芸的表情一瞬间扭曲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后半句。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乐雪芸没有任何满意的神色,但她仿佛在一瞬间忽然对秦之月失去了兴趣,冷笑着离开了。
这让几人松了口气,又不禁猜测,乐雪芸似乎身上有谜团,但玄玉笔对她来说本就已经志在必得,嫌疑更倾向于别人。
萧未眠瞥向秦之月,忽然想到方才乐雪芸似乎对她传音了,她冲陆黎等人微微一笑:“小亦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去了。”
殷妩挑了挑眉:“夕师姐说的是,我看亦师姐的脸色有些差,早些回去休息也好,我们几人刚回宗门,还想再逛逛。”
话说到这份上,其余弟子也不好开口挽留,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未眠挽着秦之月施施然走了。
一路上秦之月的脊背都紧绷着,她总觉得萧未眠打量自己的视线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兴许还有别的什么。
微妙而诡异的氛围在秦之月和萧未眠关上房门独处后彻底爆发开来。
“大师姐。”秦之月犹豫了很久,终于表情为难道,“那天在山洞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实在对不起。”
萧未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何要同我道歉?”
秦之月心如死灰地闭上眼:“因为我不该非礼大师姐。”
“哦?难道不是我非礼的你吗?”萧未眠轻飘飘扔下一个炸弹。
秦之月瞪大眼,她颤抖着唇:“大师姐求你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见她惶恐不安的样子,萧未眠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眸光隐隐闪了闪,她重新将话题回到了她们此次的任务上。
“乐雪芸与林亦关系可不好。”萧未眠坐在檀木方桌边,拿起一个白釉杯思索,“所以为什么是清心符呢?而且你的符为什么没让她发现破绽?”
这种入门级别的符完全刁难不了林亦,甚至可以说不痛不痒,即使是受了伤,对林亦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她非选择这种符箓的意味是什么呢?
“大师姐,我在房间内找到过林亦画的符,模仿起来不算太难。至于第一个问题……”秦之月带着一点点无奈,眼神竟变得柔和起来,“这世上并不是所有问题都会有明确的逻辑或者准确的答案,有时候甚至取决于人的一念之间,你又何必纠缠。”
话一出口秦之月就暗暗后悔,她疯了吗?她居然在出口教育萧未眠?
“好。”出乎意料的,萧未眠竟真的将秦之月的话听进去了,她紧接着问,“那么你觉得是乐雪芸拿的玄玉笔吗?”
秦之月斟酌了一下:“嗯,怎么说呢?我想等我回来就能知道了。”
“你要去哪儿找乐雪芸?”萧未眠看着起身的秦之月问。
秦之月也不答,只是笑了笑:“大师姐放心。”
“我同你一起去。”萧未眠淡色的唇动了动,“若乐雪芸要做什么,你不是对手。”
“我的大师姐。”秦之月安慰道,“放心吧,她暂时不会动手的。”
秦之月知道萧未眠理解不了如此复杂的感情,她也不想与一个修无情道的人解释,萧未眠能看到的就是乐雪芸对她们满满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