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未做表情,但看着就很严肃的中年男子走在左前方。他目不斜视,步履轻快,即使踩在铺满毛毯的地面上也没有任何影响。
宋辞声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她知道这是要去见名义上的爷爷奶奶。
随着房门的打开,房内谈笑的几人都停下来,一齐看着门口的女孩。
“宋辞声对吧?来,快过来。”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女人笑着开口,她皮肤白皙,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清亮,“我是你姑姑简高妍,这是你的爷爷和奶奶。”
“姑姑好!”说罢,宋辞声又转身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人扬起笑脸,亮晶晶的眼睛不躲闪,大大方方地露出好奇与喜悦:“爷爷奶奶好,昨天就知道你们今天会来,现在可算是见到了。”
简高妍略有些意外地瞟过宋辞声,她以为刚被找回的孩子应该会有些局促不安,更何况座上的老古板都没有一丝笑脸。
不知道自己女儿在内心嘀咕自己“老古板”的简老爷子听到宋辞声的话面上不显,只是张口问了一些最近的日常。
比如学校生活如何,家里生活如何,宋辞声都笑盈盈地一一作答。
其实不是她想笑,简老爷子和高老太太精气神都很好,一头乌黑的头发林中几乎看不到白发的影子。只是简老爷子留有一撮胡子,这胡子倒奇怪,有着数十根褪去了颜色,还紧紧挨在一起,看起来分外显眼。
对话时她虚虚盯着那点白胡子,正好避开了对方严肃表情下若有若无的打量。
“那你和简亦行……”
“孩子来看看这个。”
简老爷子的话刚出口就被高老太太打断。
宋辞声默默往高老太太那边走了一步,眯着眼睛的奶奶拿出一个木盒子来。
“你哥哥姐姐都有,那你也拿着吧。”
黑胡桃木的匣子里是一个镶嵌红宝石的黄金打造的长命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掌心的大小,还是实心的。
“星星和然然这些年都有礼物,你的我们也不知道补什么,但他们拿的都是空心的。”
高老太太后一句话是指着长命锁说的。
简高妍见状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一串粉水晶手链。
宋辞声惊喜万分地收下。
没等她道谢,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
“祁勇。”
领着宋辞声一路过来的中年男子开了门,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进来。
“爷爷!奶奶!你们来了!”简亦行直接扑到了两个老人中间。
刚刚还绷着脸的两人直接笑开了花。
“哟,我的孙子呀,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怎么跑这么急啊,星星。”
宋辞声:……
系统:“宿主,他比你还能演!”
宋辞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一双轻柔的手拍上了肩膀。
简高妍无奈朝着门的方向偏偏头:“走吧,我们下去。”
走出房间关上门,听不到爷孙热情的寒暄后,她试着找些话题。
“声声,你现在一个月零花钱多少?”
宋辞声无意识皱眉:“不知道。”
“不知道?”简高妍惊讶。
“我要买东西的时候会找管家要钱。但能要多少我不知道。”她以为在问每月从管家要钱的上限是多少,但她没碰到管家不给钱的情况,所以也不清楚。
简高妍有些意外地眯起眼,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结果才见一面的侄女还是摇摇头:“我还是高中生,没有手机。”
简高妍微微叹口气。
见状宋辞声赶紧解释:“我现在只是高中生,学生用手机不好。”
简高妍没说话,再次拍拍侄女的肩膀,有些事她不好插手,但有些事作为姑姑问两嘴还是可以的。
宋辞声是真的觉得学生用手机不太好,她上学时就是那样,甚至哪怕到了大学,课堂上都有手机袋这个东西,学生要将手机放在手机袋里,防止上课玩手机。简亦然和简亦行是有手机,但是不会带到学校,宋辞声平常都待在房间沉迷学习,所以她也没见过他们在家看手机。
至于零花钱,她是真的不知道正常家庭是每次按时给零花钱还是要买东西的时候再找家长要,反正她每次买东西是找管家要钱。也不知道简亦然和简亦行是有零花钱,每个月定时打十万,花不完就存着,花超了再找爸妈要。
来到大厅,简高妍让宋辞声先去玩,自己走到大哥大嫂身边问好。
原来聚集的那一群男生已经散开,宋辞声去到那边摸查自己放下的录音笔。
录音笔并没有被人发现,宋辞声放入口袋后抬头,不远处的侧门外,三三五五的男生围在一起,发出有些嘈杂的声音。
里面的油头小眼男生与记忆里嘲笑自己捧腹大笑的身影重合。宋辞声轻脚走了过去。
“服务员,我要的明明是三杯葡萄汁和两杯芒果汁,你给我两杯葡萄汁和三杯芒果汁是什么意思。”
“您刚刚要的就是两杯葡萄汁和三杯芒果汁。”
被为难的服务员面容稚气,一看就是学生。但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一只眼睛都有油头三只眼睛大,眼睫毛更像一把缩小版的扇子,浓密卷长。
“周叙白,你是服务员,我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信不信我跟你领导举报你。”
宋辞声记得这个名字,年纪第一就叫周叙白,但她并不十分确定,也有可能是同名或是同音。
听到威胁的话语,身穿红白马甲的周叙白只是抿了抿唇,退身再次去到餐桌。
“齐自达,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有人表达不赞同。
油头男生嘴角一扯,轻嗤一声:“现在在这假装正直善良了?刚刚看人被为难是不是心里贼爽。在学校天天压我们一头。”
“呵,是压你一头你不爽吧。他只是成绩好,不像你,没有一头好。”说着,被讽刺的人直接骂了回去。
他说的其实也没错,在场的同学家世基本相当,每个人除了学习还有其他兴趣班,竞赛,甚至有人都在准备项目为申请国外的名校做准备。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名次不掉,其他奖项都跟上,其实谁得第一名都无所谓。
只是齐自达见不得周叙白得第一,他见不得他家里负债累累还这么傲气,长相帅气成绩也好,竟然还有很多女生对他的态度比对自己好。
“周全!”
齐自达像被踩中了尾巴,分外红温。
两人如斗殴的公鸡一般各自盯着对方,一步不让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