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高林更气了。
宋辞声本来站在一边吃瓜,她只是想知道,简亦行做出这种事后,简家究竟会怎么处理。但现在事态仿佛往她没预料的方向发展。
简高林的样子像是真的要打人。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简高林抬起手时出现了。
坐在轮椅上的简老爷子怒气外露,拿着根拐杖哐哐敲地:“我还没死呢!”
“爸!”简高林和宋盈掬一齐喊出声,但简高林的声音中更多的是无奈。
“孩子做错了事情我教育一下。”
“星星干啥了?快,来奶奶这,好好跟爷爷奶奶说说。”
祁勇将简老爷子推到沙发旁,高老太太这时已经坐在了沙发同一边,两个老人一脸心疼地看向简亦行。
面色苍白,仿佛灵魂出窍的简亦行这时稍稍恢复了点血色,他踌躇片刻,犹犹豫豫迈出一步,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他动作丝滑,猛地冲到两位老人面前,埋在他们的怀里,撕心裂肺嚎哭起来。
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宋辞声愣住了,她甚至回想了一下,自己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说过特别过分的话吗?
那边简高林眉头紧锁,十分看不下去两人安慰简亦行的画面:“爸,他买凶找人去打宋辞声,他都做出这种事了,我作为父亲的还不能教育一下吗?”
高老太太冷哼一声:“‘买凶’?你怎么用这种词形容一个孩子?宋盈掬!”
宋辞声看见宋盈掬身上抖了一下。
“你说!”高老太太头都没抬。
“妈,爸,声声被人出去被人围堵了,人家给的录音说是星星交代的,我们现在正在问星星。”
简老爷子瞅瞅宋辞声,又瞅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简亦行,开口:“这看上去也不像受欺负的样子。”
“因为那几个人都没打过我。”宋辞声没好气地撇开眼神。
简老爷子皱眉,刚要开口,就被高老太太按回去了:“快问问星星,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简老爷子脸色一暖,放轻语气询问:“星星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跟爷爷说,爷爷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高老太太也轻拍简亦行,叹息:“对呀,爷爷奶奶看着你长大的,你有什么苦衷告诉我们。”
简亦行还埋在怀里没有抬头,但哭声已经渐缓。
太阳的光线已经变成橘色,大厅里站着的,坐着的,都被框进暖色调的落地窗里。大家都齐刷刷望向简亦行,简高林皱眉,宋辞声好奇地张望,宋盈掬搓手不安,简老爷子和高老太太满心安慰。
简亦行终于抬起头,带着蓄满泪水的眼眶,他哽咽:“我,我一时没想开,她在学校先打赌要超过我,闹得全校皆知,又疯狂学习考上年级第三,害得我被全校人嘲笑。她还接二连三讽刺我,说我本来应该在烂泥里生活,说我的生父是个赌鬼,我以后也是个社会败类。我受不了了!”
他哭着抱住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我明明从小在你们身边长大,我努力学习,努力生活,我是不会变成那种败类的,我会好好给你们养老,我不认识那个男人,我就是一时气上头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很害怕,所以才喊你们过来,我就是想要你们好好打我一顿,让我以后不做错事。”
简亦行声泪俱下,边说着,边转身朝简高林磕头:“爸,我以后真的不会了,我就是一时没想开,我知道错了!”
简老爷子和高老太太眼泪都出来了,简高林脸色也有缓和。
宋辞声静静地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简亦行,心中不免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应该在烂泥里生长,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长大会是个社会败类?”
简亦行哭得一抽一抽的,还饶有其事地回答:“你私底下说的。”
“那你说我的事情都是没有证据的,可是你伤害我的都是有录音的!”
“我没有那么有心机。”简亦行嘟囔。
宋辞声气笑了,光凭他一张嘴就给她定罪。
“够了!”简老爷子面色不佳。
“都道歉了,这事也是你做错在前,就算了。”
宋辞声不去看简老爷子的偏心,她抬头看向简高林,又看向宋盈掬。
简高林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皱着眉,现在眉头更紧,宋盈掬脸上全是担心,只是不知道在担心谁。
“身为父母,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宋辞声一字一顿,又扬起声音:“他从我回来就在针对我,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从转学就开始找人找我麻烦,到宴会想要推我入水,现在都要发展到买凶打我了。我都不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让人这样对待我。难道就因为回到了我的亲生父母家吗?”
宋辞声自嘲一笑。
“我知道你们有着十五年的亲情,也割舍不掉,我也不奢求你们能够对我和他公平,但他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下次会干什么,会直接开车撞我?哦,不,是找人开车撞我。那还不如现在就报警吧,反正我有物证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