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
江佑白百无聊赖地逗弄了会儿纸人导购,小纸人嘴里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一句话,没一会儿江佑白就失去了兴致,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窗台,盘腿坐在上面,一只手撑着下巴,
脚腕上的伤口疼得程知芜的脸上毫无血色,江佑白带了些灵丹,虽然都是些为修行者补体力和灵力的丹药,对普通人作用不大,但好歹是止住了伤口,
另外两个人围着她,马萌满眼心疼地为程知芜擦去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程知芜是他们这帮人中最文静,也最温柔的,无论是做什么都是一副大家好她就好的模样,从来没有跟人争辩或是红过脸,
娇娇弱弱一个姑娘现在毫无气血地倒在她的怀里,咬着唇,强忍着不发出哭声,只有齿尖偶尔溢出的破碎的呻吟,一下下打在她的欣赏,
脚腕上早已一片血肉模糊,甚至几处深可见骨,
她怎么能忍住不哭呢?
商城在鬼市打开的那一刻就没了出口,现在就算想把她送医院都做不到,
彭子晟只能小声安慰她,“马上就能出去了,坚持住。”
可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安慰程知芜还是安慰他自己,
程知芜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反倒是安慰起了马萌和彭子晟,
“没事,我还能坚持住,没关系的,你们别担心。”
她不说还好,一出口,马萌眼眶里本就摇摇欲坠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落了出去,彭子晟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一股委屈和绝望逐渐淹没了三人,直到一道身影停在了他们跟前,
三人齐齐抬眼看去,长发男人缓缓蹲在了他们面前,细长的手指递过来了一张手帕,谢长晏的那张脸冲击力太强,马萌一下子看呆了,
程知芜同样虚弱地看着谢长晏,明明是第一次见的人,可看着他,总有种莫名的亲和感,
谢长晏扫了一眼她的脚腕,夸赞地开口,
“你可曾听过山兰?”
谢长晏递给了彭子晟一个眼神,彭子晟立马恭敬地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手帕,程知芜的眼前忽地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前人被这层水雾渐渐拉远,很远很远,远到他的人形模糊,远到好像不是这辈子的事,
她的唇色苍白,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生于幽谷,坚韧自持,清寂有骨,温柔藏香,”他的语速不慢,语气温柔,独特的嗓音自带清冷的叙事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真诚的赞扬,
“这花很衬你。”他说,
程知芜的耳边响起了一模一样的声音,那道逐渐和谢长晏的声音重合,他也说,
“这花很衬你。”
见到这几人的第一眼,谢长晏就独独注意到了这姑娘,空气中似有似无地传来了一阵冷香,这股香味不争不抢,淡然自持,可却在这全是霉臭味的空间内格外独特,
慢慢的,他发现,这股香味是从她的身上传来的,
不,也许,是从她的灵魂里自带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莫名的熟悉,可他不记得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始终注意着程知芜,看着她为了稳定军心,不让同伴担心,即使疼得冷汗直流脸色惨白也不愿意喊一声痛,掉一滴泪,
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个词,
啊,那味道是山兰。
江佑白动了动耳朵,听到了谢长晏居然给了这姑娘那么高的评价,不由地有些惊讶,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
啧了啧嘴,“难得听晏哥你给人这么高的评价!”
谢长晏缓缓站起身,就算不看,他都闻到了空气里的酸味,在心底里轻笑了一声,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眼中不易察觉的宠溺,
“你可听过狸花?”
江佑白没想到谢长晏居然夸他像清雅不俗的梨花,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可脸上却丝毫没有什么谦逊,全都是对这夸张合心意地得意,
脸也不红,心也不跳,洋洋自得,“哎呦,我哪有晏哥你说的那么好,哈哈哈···”
见他那么得意,谢长晏仿佛都能看到江佑白都快翘上天的尾巴了,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多想那么一下,就知道这小家伙想岔了,嘴角难得上扬了几份,用手指轻戳了一下他的脑袋,
“是狸花猫的狸花!”
原本沉重的气氛在这个小插曲中缓和了不少,尤其是马萌,没忍住破了功,嗤笑了一声,
虽然和理想中相差的有点远,但我们佑佑想来知足常乐,重新支棱起脑袋,一脸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