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失血过多,程知芜的痛觉神经已经不再敏感,她感觉自己下半身沉得连抬脚都费力,可上半身却轻飘飘地,整个人就像浮在半空中,
她的眼前发白,无论看什么都有些重影,望着前面走得战战兢兢地好友,她忽然很想笑,她很少走在后面,平时就算他们打打闹闹,这帮人也是把她围在中间,让她评理,马萌更是,一般时候她是不会松开自己的胳膊,
也许,这是唯一一次她走在后面注视他们的机会了吧?
她的眼神慢慢聚焦,但聚焦的点是江佑白领口的小珍珠,
忽地,她小声问了架着她走得十分稳健的江佑白一句,
“江警官,还是没有联系上外面吗?”
江佑白愣了愣,自然地回答道,“你忘了?没信号,”可能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决断,怕让程知芜没有坚持下去的心,他赶紧安慰了她一下,“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
说话间,两人正好走了下来,马萌和彭子晟从江佑白手中接过程知芜,一左一右架住了她,但被架住的人忽然一笑,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气氛低迷的队伍里尤为突兀,
马萌关心地问出了声,“怎么了?”
程知芜并没有回答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儿,摇了摇头,抬头正好和回头的王浩对上了眼神,
她的目光很轻,但对上视线的王浩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程知芜略微感慨的话,
她靠在马萌身上,脸色苍白地吓人,额前几缕发丝凌乱地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脸颊和额头上,
“我只想到了我和耗子还有选修课的作业没做完,下周就要交呢!”
王浩眨巴眨巴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关头想起这么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耸了耸肩,
“都这关头了,谁还管得了什么作业不作业的!”
一旁的马萌一脸懵,“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上一节课了?”
程知芜勾了勾唇,解释道,“选修课,子晟女神也和我们一节课。”
突然被调侃了的彭子晟只觉得殃及池鱼,立马打断,
“stop!她已经不是我的女神了好嘛!”
刚上大学的时候,彭子晟就对他们系的系花学姐一见钟情,奈何那位学姐太优秀了,彭子晟连滚带爬都没追上,直到今年那位学姐拿到了保送名额,彭子晟望着她遥不可及的背影,下定决心彻底断送这份还没有开始就半道夭折的爱情。
望着彭子晟发红的后脖子,马萌骂了他句没出息,
因着这么个小插曲,原本惶惶不安的众人总算是撇开了点乌云见太阳。
他们的目的地是五楼,四楼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后便直奔目的地,
可就当他们要踏上通往五楼的电梯时,下层的楼层突然传来铛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太大,震得整座百货都颤了颤,
“听着像是货架掉了下来?”王浩被这一声吓得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江佑白脸色一喜,“这动静,该不会是老大吧!”说着,眼睛一亮,两手一拍,“肯定是他!要不然还有谁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回头看了眼谢长晏,神色激动,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晏哥?”
他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如果真想江佑白说的,发出声音的是谢长晏,可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肯定是遇上了大麻烦,
谢长晏皱着眉没说话,江佑白有些急切,正当他要张嘴说些什么时,角落里,三只锋利的木头飞镖从暗处指向着谢长晏飞了过来,
“小心!”
被偷袭地众人瞬间四散,三三两两地连忙躲进了商铺里,谢长晏看着扎在他刚才站着位置的三根木头飞镖,神色不明,
飞镖划破空气的那一刻其实他就已经听到了,但他一个鬼,这东西对他根本没有伤害,他接着掩体的墙壁,审视地看向暗器飞来的方向,
“晏哥,你没事吧?”
隔壁商铺里,江佑白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但并没有得到回答,
“晏哥?”
另一家商铺里,马萌和彭子晟紧紧护着程知芜,事故发生地太突然,三个人逃命都来不及,更没有心思顾程知芜的伤口了,脚上的伤口再次被撑开,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闻到了血腥味的两人也不敢发出大动静,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她止血,
幸好之前谢长晏给了他们一个手帕,勉强绑住在了脚踝上,程知芜倒在墙角,呼吸又重了几分,
“你们没事吧?”
和他们不小心分散的王浩在对面的商铺里隔着玻璃跟他们挥手,彭子晟抹了把脑门的汗,刚要回应她,程知芜咬着唇,握住了他的臂弯,颤抖着声音开口,
“你们两个人的后腰上都別着武器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