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无尘亲自去了一趟医院,王轻虞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是狐妖转世,王家发生的惨案与她看似关系真的不大,
高级病房中,王轻虞虽然穿了一身病号服,但气色红润,站在窗前,单手拿着手机,语调是一贯的冷硬,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与秘书交代公司的后续决策,
苏无尘进来时,窗外的阳光正盛,温暖并不燥热的光线充盈了整了病房,虽然描摹出了她冷峭的下颚线,可却也融化了她眼中往日的凌厉逼仄,
她似乎并不意外苏无尘会出现在这里,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只是嗯了一声后挂了电话,半靠在窗前,淡淡地看着他,
“苏队长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要早。”
苏无尘走了进去,也没着急坐下,打量了下她格外放松的状态,淡笑着开口,
“王总准备得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充分,我还以为今早一睁眼看到的会是王氏这艘巨轮轰然沉没的新闻呢。”
虽然王氏的股票还是跌了不少,但比起一家四口惨死的新闻,这都算是大巫见小巫。
有人早有准备,稳住了局面。
这个女人当真一点都不意外苏无尘的话,她并没有着急开口,抬眸看向他时,眼底那点没有褪去的惬意敛尽,只剩惯常的凌厉,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里像是有看不见的电光火石噼里啪啦作响,
苏无尘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从怀里拿出了跟烟叼在嘴边,
“放心吧,我们相关部门并没有在你的病房里装什么窃听的东西,毕竟,王家的事与你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不是吗?”
王轻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淡然地笑了一下,
“那苏队今日来,总不会是真来探病的吧?我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得动苏家的掌铃人。”
不知道是不是苏无尘也叼着烟的缘故,王轻虞的嗓子就像是被猫挠了一下,痒得厉害,突然很想抽一根。
屋里忽地安静了一瞬,随着打灰机的咔哒声落,猩红的火光在王轻虞的手指间跳跃,似有似无的烟草味蔓延到了苏无尘的跟前,
他轻咬了下嘴里的烟嘴,嘴角明明带着笑,可眼底慢慢冷了下来,他透过白雾看向烟雾后,运筹帷幄的女人,那一刻,他幻视了昨晚那个坐在路边,满脸是血的女人,
冷静,孤绝,上位者的从容和狠厉,
如果放在古代,她一定是个暴君。
后勤昨晚加班加点赶出了王家父子的DNA报告,很讽刺,王东行和王嘉令都不是王拾安的孩子,两个人与他的亲缘关系甚至还没有王轻虞的多。
就像是从始至终,王拾安都没有问过到底是谁害了王嘉令一样,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到底有没有狐妖的诅咒。
王东行到底为什么会知道王嘉令下了咒要害他?然后反将一军。
而他的替身娃娃又是从哪儿来的?
苏无尘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她指尖夹着烟,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即使未施粉黛,却也没有半分折损她的气场,
狐仙的诅咒,王家世代兄弟阋墙,不得善终,
无所不在的窃听器,神器铁链,诡异的替身娃娃,
王家这台戏,当真算的上一出绝唱。
一根香烟燃尽,王轻虞随手将烟头按灭在桌上,微微抬眼,眼底锋芒毕露,
“是我告诉的王东行,王嘉令要害他,也是我给他介绍的人,让他提防着王嘉令。”
王拾安近年身体不好,即使在公司挂牌,但也基本被架空得差不多了,所以一手扶持了王东行,隐退到了幕后,即使王东行是面上的决策者,但也没什么实权,
至于王轻虞,她从底层一路爬了上来,手里掌握的权利和人脉都是实打实的,现在王家人死绝了,所有的股份和遗产加起来足够她再创立一个王氏。
她站在这场鲜血淋淋的斗兽场了,滴血未沾,作为唯一的看客,成了最后的赢家。
那一刻苏无尘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甩王家那帮酒囊饭袋十万八百条街,她就该站在他们都睥睨不到的高度上。
苏无尘轻笑了一声,这声笑,驱散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为自己点燃了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今天来也算是相关部门的例行询问,既然王总没什么问题了,我就让门外的人撤了。”
按惯例,王轻虞仍有嫌疑,相关部门不可能放任她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说着,他打了个哈气,“其实我本来没想这么早来的,这不,我今天有班,要是迟到了是会扣奖金的,所以才这么早就来打扰王总了。”
这声王总叫的比最开始进来时叫的那声王总落在实处得多,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的讽刺和敌意。
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王轻虞身上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苏队说笑了,我们这些普通市民还得靠你们保护呢!”
时间不早了,苏无尘也不再多做停留,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