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传音打断了此刻的旖旎,落萼不自觉显露出杀机,拧眉转头,凶狠盯着洞口。
“放心,是我的师弟。”
曲怀黎笑了笑以作安慰,朝洞外也传了音。
“大约是找我有事,我去处理一下......”
他看着石壁上的双剑犹豫了一会,而后召来了双剑。
落萼剑至今还未正式随他出现在门内,不是被藏起,便是用布包裹着,这会见他提剑,以为他要用她了,心中不自觉生出期待。
但她的期待落了空。
主人施法将她置于阵法中,转而又提着仪光。
“或许我要过几天再回来,门内很安全,这里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人把你抢走。”
“主人......”
“你乖乖待在这里修行心境,等我回来。”
他摸了摸她的脸,最后看了眼黑剑,放心离去。
她竟然真的被主人留在了这里,不能随他一起处理事务,也不能光明正大护在他身侧。
主人竟也真的放心让她孤单一把剑在这?他说没有人,便真的会没有人来吗?
她可是剑灵,要是被强者发现落萼剑灵,她定会被抢走,说不定,会被强行抹去和主人的血契,被强迫建立新的契约,被驱使被奴役,被逼着效忠新的主人......
实体忽然化虚,她突然害怕,害怕得依偎在黑剑旁不敢走远。
盖好盖头紧紧抱着自己,她已经开始想念主人了,她是他的,她是主人的,她得在主人身边保护他......
他也得保护她,他也是她的,他们的道可是人剑合一......
一个人不能有两把剑,主人的身侧只能是她相伴,是仪光占了她的位置,主人和仪光的契合度不如和她的,她知道,她不能让仪光占着他的手,她要赶走,要毁掉,她要他的手只能握落萼剑。
落萼的心又开始不稳了,曲怀黎能感受到。
他是故意将落萼留在洞中的,测试她的服从性。
这段时日,他不断撩拨落萼和她拉进关系,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后再不得不冷落分离,这是增加她对自己的依赖的手段,但这一步极其冒险。
倘若落萼无法忍受分离而情绪失控释放魔气,那门内长老乃至掌门便会发现落萼剑,届时,他很可能留不住这把剑。
现在,就是考验落萼的时刻了。
今日,是掌门有事唤他。
恭敬行礼,掌门却愁容摆手。
“怀黎,你可听说了司徒桦的事?”
他自然摆出不解的表情,摇头:“那件事过后我就没再见过他,掌门,这是出了何事?”
夜泽叹气:“他被杀了。”
他惊讶:“被杀了?为何?谁敢杀白晓剑门的弟子,这不是挑衅吗?”
夜泽拍了拍扶手,脸色微沉:“恐怕,是魔物。”
“魔物?难道是盘支魔族?”
“尚不明确,白晓剑门并未让本座见到那孩子的尸身,恐怕是死状凄惨,不宜见人。他们门主只说,那孩子身上留有魔气,凶手先是毁了他的剑道,而后毁了他的躯体,最后才是杀人,手段残忍狠戾。”
曲怀黎拧眉,又替司徒桦惋惜,又不忍他死得凄惨,道:“这般玩弄,很像魔族的手笔,前不久才发生雷氏灭门,现在又是白晓剑门,弟子担心,魔族蠢蠢欲动。”
“这也是本座担心的。”
夜泽起身,背手而立:“如今大陆之上的仙人,少,且多不出世,无尽海对岸的魔物若要进攻大陆开启仙魔大战,那仙门必将死伤无数......”
“但魔族同样会死伤无数。”
夜泽转头,曲怀黎拱手继续:“掌门,弟子认为,大陆上的魔物对仙门根本没有敬畏,他们既做出如此挑衅之事,那我们自然不必客气,或剿灭或驱赶,倘若无尽海对岸想要过海开战,大陆是仙门的地盘,他们敢来,我们便瓮中捉鳖,让他们有来无回。”
掌门讶异,曲怀黎不卑不亢,低头请罪:“掌门恕罪,弟子多言了。”
夜泽注视着他缓缓摇头,抬手握住了他的右腕捏了捏:“年轻人很有血气,这是好事,但莫要让仇恨蒙蔽了心。”
右手护臂下,隐藏着一道伤痕。
曲怀黎垂下视线:“弟子明白,沉溺于仇恨弟子的修为会无法精进,掌门放心,弟子已经释怀了。”
“如此,最好。”
夜泽挥袖:“白晓剑门也有为弟子报仇的意思,既然魔物不安分,那除魔卫道便刻不容缓,你们这些弟子也该去历练历练了。”
剑阵内,两头丑陋的魔物被数道剑影钉在地面,曲怀黎落地对身后的同门摆了摆手,独自向前进入阵内。
他踩在魔物的角上,居高临下,冷冷问:“灭雷氏,杀司徒桦,是你们中的谁做的?”
魔物挣扎吼叫企图破阵。
他冷笑,缓缓用力而后硬生生踩断了魔物的角:“不说啊,那去死吧。”
圣光大亮,他挽剑回头,剑指一划,剑影勒断了魔物的身躯,魔气尽散。
而他,只是淡漠收剑,道:“出发,去下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