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荆思忖道:“我打算将她带回青云城。”
“若有办法解决她丹田的问题,便引她入玄天宗修行,若不能......便把她安置在宗门辖下的产业里。”
以她如今内门弟子的身份,照拂一名凡人不过是小事一桩。
有了她的庇护,阿丫在青云城至少能够安稳度日,平平安安活到寿终正寝。
“也好。”荣苏颔首,“总比留在这个赌鬼爹身边强。”
......
宿明荆就这样在赌场里呆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降临,赌场关门,她才混入四散的人流,悄无声息地离开城西,朝城郊租住的洞府疾行而去。
夜风扑卷衣袂,她步履如疾影,踏着月色奔行。
行至距洞府三里外的一片竹林时,宿明荆忽地停下脚步,神情一凛。
前面洞府方向,正传来几道陌生的灵气波动,修为约在筑基中期上下。
“他们竟找到了这里......”
宿明荆心中一沉。忽然,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荣苏也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阿丫还在那洞府里!”
对方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那阿丫的存在恐怕也早已暴露。
想到可能发生的种种,宿明荆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她唇线紧抿,当即压住翻涌的心绪,抬手自灵兽袋中放出重明。
重明甫一落地,习惯性地想要亲近撒娇,却在触及主人冰冷面容的瞬间生生僵住。
它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气,顿时收起所有嬉闹之态,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人......需要重明做些什么?”
宿明荆的声音淬着寒意:“重明,展开迷蜃结界,将前面那几人全部困住,我要回洞府一趟。”
重明闻言,毫不犹豫地展开结界。
它周身泛起紫色光晕,一团团如梦似幻的紫色烟霭无声弥漫,顷刻间便将方圆三里笼罩其中。
守在洞府前的数名修士身形同时一僵,眼神迅速涣散,瞳光尽失,如木偶般定在原地——显然已被拖入重明编织的幻境之中。
“主人,重明最多只能维持半炷香时间......”
重明的声音有些吃力,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幻术,显然对它消耗极大。
宿明荆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飞跃而出,声音消散在风中。
“半炷香的时间,足够了。”
......
宿明荆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洞府,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残影。
然而,越是接近洞府,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便越是强烈。
发现洞府外围的禁制已被强行破开时,宿明荆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冲进洞府,却在踏进石室的瞬间,浑身血液冻结——
阿丫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墙角,周身布满青紫伤痕,身下凝结着一滩已经发暗的血。
她的面容苍白如纸,七窍残留着未干的血痕,神情却异常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阿丫......”
荣苏喉头一哽,声音里压着难以抑制的悲恸。
宿明荆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时无言。
她展开神识扫过那具小小的身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一丝生气残留。
那个会甜甜地笑、会认真擦拭石台、会采来花束装点洞府的女孩,此刻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她沉默地俯身,将阿丫僵冷的身子轻轻抱起,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目光落在女孩细瘦的手腕上,系在那里的袖箭已不翼而飞。
不远处的地面有一小摊暗沉的血迹,正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血泊旁,一支染血的短箭静静地躺着,箭镞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宿明荆俯身,拾起那支箭。
五指猛地收拢,她将其死死攥入掌心,几乎要将其捏碎。
“......对不起。”
她抚过女孩枯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在哄睡一个孩子,随即缓缓闭眼,唇线抿成苍白的刃。
再度睁眼时,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淬血的杀意,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她字字如凿,似在起誓,“然后,用他们的血,为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