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脸涨得通红，喉间咯咯作响，拼死挣扎却仍是动弹不得。

宿明荆面无表情，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将手掌覆上他的天灵盖。

“哗——”

一股精纯的灵力自她掌心涌出，如细针般刺入颅骨，强行侵入他的识海。

他顿时双目圆睁，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仿佛正承受无法言喻的剧痛。

搜魂之术带来的痛苦令他的意识逐渐溃散，可每一丝痛觉却反而越发清晰。

最终，他眼白上翻，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

宿明荆冷漠地注视着他，闭目凝神，驳杂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一点点梳理着那些破碎的画面，当看到阿丫为了不被搜魂而将袖箭抵入心口的瞬间——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荣苏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声问：“明荆，你看到了什么？”

宿明荆有些痛苦地闭上眼，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她是为我而死的......”

荣苏怔住了，“是......阿丫吗？”

“......对。”

她伸手捂住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用我给的袖箭......自尽了，是为了不被他们搜魂。”

“......”

荣苏瞳孔猛地收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只能伸出叶片，轻柔地抚过她的脊背。

他明白，宿明荆此刻的愧疚与心痛，只会比他更深。自责与悔恨像密密麻麻的针，反复刺穿着她的心。

他所能做的，唯有这样安静地陪在她身旁，共同承受这份痛苦。

......

不知过了多久，宿明荆终于将手从脸上移开。

她的神情已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比往日更加幽深冷寂。

将此人的记忆翻阅完毕，找到幕后主使后，她便收回手，敛目道：“玄玉，将他弄醒，然后吃了罢。”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瘆人，“记住，别让他立刻死，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死去。”

玄玉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明白了，娘亲。”

它虽不懂人类那些复杂的感情，却能感觉到娘此刻很难过。它会一丝不苟地执行她的每一个指令。

玄玉的身形在黑暗中逐渐舒展，显露出狰狞可怖的本体，一双异色竖瞳在阴影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嘶......”

它缓缓游移至那修士身旁，张口吐出一缕幽绿的雾气。

那修士很快便悠悠转醒，当他看清眼前巨大的蛇首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

他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玄玉倏地张开血盆大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身体。

速度极其缓慢，让他清晰感受着每一寸血肉被利齿撕裂的痛楚。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却又被结界完全隔绝，传不出分毫。

宿明荆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缓缓转身，走出宅院，再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但她却充耳不闻，神情寡淡。

......

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荣苏安静地伏在她肩头，能感受到她周身散发的寒意。

“明荆......”他轻声唤道，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哕——”

宿明荆却忽然单手撑地，胃部一阵痉挛，抑制不住地弯腰呕吐起来。

她吐得昏天黑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明荆！”

荣苏吓坏了，连忙催动灵力想要为她缓解，却被她颤抖的手轻轻拦住。

“不必为我浪费灵力......”她微微喘息着，眼角泛红，“我没有受伤，只是觉得恶心。”

荣苏沉默一瞬，却仍固执地将治愈灵力缓缓送入她体内，动作轻柔而坚定。

吐完，宿明荆仰起头看向天边那轮冷月，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我错了。”

荣苏一怔，就听她沙哑道：“我不该擅自把凡人扯进修士的因果里。就算非我所愿......她终究是因我而死。”

她太自负，也太天真，以为筑基修为就能护住想护的一切。

可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她依旧渺小如蚁，不仅自身深陷危局，更连累了无辜之人。

她会永远记得阿丫。

也会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从今往后，她会将自己的心封得更冷、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