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若坚持不住,日后也不必再来了。”
宿明荆目光扫过那堆破损法器,神色不变,缓缓道:“半月时间,足矣。”
竟无半分畏惧之意。
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仰头大笑,花白的胡子随着笑声颤动。
“好,有骨气!这才像话!”
他指向石室角落堆积如山的材料,“材料都已备齐,半月后我来验收。”
待二人离去,荣苏轻飘飘落到地上,望着角落那张简陋木床,一脸难以置信,“连床都备好了,这老头是铁了心要将你关在此处......”
宿明荆摇了摇头,径直走向炼器炉,拾起一旁的乌金铁锤。
铁锤入手沉甸,她翻开案头的《百炼图鉴》,对照着图谱,开始锻器修补。
不多时,叮当锤声便在石室中回荡。
......
玄老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满意地点头,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往外走。
络腮大汉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道:“师父,那堆法器是几位长老送来修补的吧?您就不怕宿师妹给修坏了?”
“怕什么?”玄老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掏了掏耳朵,“修坏了我再补呗,我这是为让她多练手。”
他小声嘀咕:“您分明就是想偷懒......”
“臭小子!”
玄老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皮笑肉不笑,“那堆活儿本来该是你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龇牙咧嘴地讨饶:“哎哟!师父我错了!疼疼疼......”
玄老冷哼一声,松开手,嫌弃地瞥他一眼,“什么时候把你自己捯饬一下?就你这副模样,哪家女修看得上?”
“哦......”
络腮大汉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有些委屈。
他在心中腹诽,师父不也没有师娘么?还好意思说他......
不过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他偷偷瞄了眼身后紧闭的石门,忍不住又道:“师父,您真觉得宿师妹能修完那些法器吗?”
玄老灌了口酒,眯起眼睛,“那丫头眼里有股狠劲,性子犟得很,可比你强多了。”
他晃了晃酒葫芦,一脸的老神在在:“走吧,陪为师喝酒去,半月后再来看结果。”
石室内,宿明荆正全神贯注地修补一把断剑。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却在半空被灵力蒸腾。她手中每一锤皆精准有力,火星四溅。
荣苏趴在炼器炉旁,望着她挥锤的身影,忍不住道:“明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灵果?”
他晃了晃叶片,语气得意:“我在灵田种的那株水云果树,近日结了不少果子呢。”
宿明荆手上动作不停,轻声道:“暂且不必,改日吧。”
见她如此专注,荣苏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先忙。”
闲来无事,他便取出《青华经》,叶片轻轻翻动书页,认真研读起来。
宿明荆双手掐诀,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炼器炉。
“哗!”
炉火瞬间暴涨,火焰将断剑完全包裹,剑身在火中发出嗡鸣。
宿明荆目光如电,十指翻飞结印。
热浪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还差最后一步。”她轻声自语,从案头取过一只小巧玉瓶,瓶中陨铁粉在火光下闪烁点点星辉。
荣苏从书页中抬起头,“小心些,这陨铁粉性烈,稍有不慎便会损伤及剑身。”
宿明荆微微颔首,指尖引出一撮粉末,用灵力包裹着缓缓洒向剑身。
粉末触及剑身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白光蓦地爆发——
宿明荆瞳孔微缩,唇线紧抿,立即催动灵力压制躁动的剑身。
“稳住!”
她左手掐诀,一缕寒气自指尖溢出,迅速缠绕灼热的剑身。
冰火相触的瞬间,白雾升腾,剑鸣声变得清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剑身竟突然绽开一道裂痕!
“不好。”
宿明荆眼神一凛,右手迅速抓起一把陨铁粉,手腕一抖,粉末当即悬浮在空中。
她指尖轻点,粉末顿时化作一道银芒,精准地没入裂痕之中。
“唰......”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最终,剑身恢复如初,表面光滑如镜,不留一丝痕迹。
炉火渐熄,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悬于空中。
宿明荆长舒一口气,伸手接住缓缓落下的长剑。
指尖抚过冰凉剑身,她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成功了?”荣苏好奇地探过叶片。
“嗯。”
她轻抚剑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续修复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