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银银枪拄地,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却依旧沉凝。
对面的赵正业亦是虎口发麻,手中双刀轻颤不止,攻势暂缓。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刀势陡然一变。
双刀轨迹刁钻诡谲,时而交错,时而分击,封死了段银所有退路。
段银一时间陷入被动,转为守势,银枪急速回旋,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如何?这套刀法,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赵正业得意地大笑,说话间,刀势更添三分阴狠,“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大言不惭!”段银眸中寒芒乍现,枪法再变,“那就看看,今日究竟是谁取谁的性命。”
她竟似完全放弃了防守,将自身化为最锋利的枪,银枪如挣脱枷锁的怒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正业没想到她如此凶悍,被迫回防,二人再度陷入激战,枪影刀光缠成一团,战况愈发胶着。
......
那边的主战场,段金已凭借绝对的实力碾压,彻底占据了上风。
金龙长枪在他手中神威凛凛,每一击都重若山岳,快如惊雷,将他们逼得节节败退。
“噗!”
厉天雄硬接下一记重击,气血逆冲,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他身侧的妖狼更是凄惨,身上被捅出好几个血洞,伏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再无力起身作战。
“此人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这力量,分明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恐怕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大道,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一旁的虞三娘同样不好受,碧玉蛇杖光芒黯淡。
她拭去唇角血迹,脸色难看至极,“厉老鬼,再藏着掖着,你我今日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二人虽因形势所迫暂时联手,却始终各怀鬼胎,互相提防,未尽全力。
但眼下,段金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期,若再有所保留,别说抢夺太阳真火,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厉天雄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狼神附体!”
他双斧交叉置于胸前,浑身肌肉贲张,连法袍都被撑爆。
双眼登时赤红如血,上唇生出尖锐獠牙,整个人化身为一头人形凶狼。
虞三娘也不再保留,高举碧玉蛇杖,口中念念有词。
“万毒归宗!”
“嗡——”
杖首蛇瞳绿光大盛,毒虫虚影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片死亡毒域。
毒雾弥漫,岩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凡是踏入毒域的修士,无不当场化为脓血,死无全尸。
“总算肯动真格了?”段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金枪一震,枪尖爆发出烈日般的璀璨金芒,盘绕的金龙虚影昂首长吟,沿着枪身急速游走。
“金雕裂空!”
他暴喝一声,金色枪芒离枪而出,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雕。
这金雕虚影凝如实质,双翼展开,将半个洞窟都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轰——!”
三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灵力悍然对撞。
血色狼影、碧绿毒雾与金色巨雕在空中撕扯,爆鸣声几乎掀翻洞窟,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刀锋般席卷。
“轰!轰!”
整个洞窟地动山摇,顶壁的岩石不断坠落,砸进下方的岩浆湖,溅起数丈高的火浪。
狂暴的灵力波如海啸般袭来,许多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直接震飞,筋断骨裂,鲜血狂喷。
“哗哗哗——”
烟尘碎石缓缓落下,段金持枪而立,身形稳如山岳,竟仿佛毫发无伤。
而对面的二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这绝不可能......”厉天雄目眦欲裂,“我二人联手一击,竟然就这么败了......”
虞三娘脸色苍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心知大势已去,她趁着烟尘未散,悄悄在袖中捏碎一枚玉符,向残余的帮众发出撤退信号。
其余帮众亦是死伤惨重,眼见自家帮主联手都败下阵来,而金雕帮一方气势如虹,纷纷萌生退意。
正与段银激战的赵正业本就落于下风,此刻见帮主败退,心中更是焦躁。
他一边抵挡着段银愈发凌厉的攻势,一边不断向后退,快速扫视着战场,试图寻找脱身之机。
忽然,他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那道湖蓝色身影。
他记得,这个炼气期的蝼蚁,曾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
新仇旧恨一时间涌上心头,强烈的杀意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趁着与枪锋交错的刹那,赵正业将灵力灌注于左掌,隔空朝宿明荆后背袭去!
“小贱人,给老子去死吧!”
他狰狞狂笑,仿佛已看到对方被这一掌轰成碎肉的场景。
“小心!”
慕莺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挥鞭阻挡,试图拦下这致命一掌。
然而,这毕竟是筑基大圆满修士含恨发出的一击,威力何其恐怖。
银鞭与掌印轰然对撞,下一瞬就被震飞,二人同时被狂暴的余波击中。
“轰隆!”
她们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宿明荆只觉心口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她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湖蓝衣裙瞬间被染成猩红。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脚下岩石崩裂。
——身后,是那翻涌着岩浆的万丈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银鞭缠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悬吊在半空。
宿明荆奋力仰头,就见慕莺正趴在悬崖边缘,大半个身子探出崖外,双手死死攥紧银鞭,手背青筋暴起。
她的脸色苍白,唇角不断有血溢出,显然伤势不轻。
身下的崖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碎石簌簌滚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宿明荆悬在半空,抬头望着她那张倔强的脸,神情有瞬间的恍惚。
“阿莺。”她忽地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松手吧。”
她看得分明,这片悬崖已经摇摇欲坠,再僵持下去,她们都会坠入下方的深渊。
慕莺摇头,咬紧的牙关渗出血丝,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不。”
她一定能把她拉上来,只要她不放手,就一定可以......
就在这时,又一道灵力悄无声息袭来,精准击中了她受伤的手腕。
“呃啊!”
慕莺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手腕传来钻心的疼,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眼睁睁看着银鞭自手中滑脱,宿明荆的身影随着那道银弧,直直向下坠落。
那道湖蓝色的身影越来越小,如同折翼的蝶,不可遏制地坠入深渊。
“不——”慕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阿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