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他们都还活着。
她抬手祭出流云梭,解开了灵兽袋的禁制。
玄玉迫不及待地窜出,灵巧地攀上她的手臂,发出欢快的嘶鸣。
重明则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撒娇般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些时日,倒还算乖巧。”宿明荆轻轻抚摸着两只妖兽,各喂了一枚灵兽丹。
她踏上流云梭,荣苏安静地伏在她肩头。
飞梭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他们向天际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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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泽大漠边缘,一处绿洲集市。
人声熙攘,驼铃悠扬。
铁山跟在慕莺身后,壮硕的身躯在人流中显得有些局促,手里已提了不少刚买的物事。
“阿莺,你看这个。”
他在一处首饰摊前停下,拿起一支缀着彩羽的发簪,试图引起慕莺的兴趣,“这颜色真漂亮,你戴上一定好看。”
慕莺目光扫过那枚发簪,只轻轻“嗯”了一声,脚下未停,依旧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铁山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默默付了钱将发簪收好,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炭炉飘来烤馕的焦香,热腾腾的,勾人食欲。
铁山上去买了两个,兴冲冲地塞给她一个,“走了半天,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
慕莺接过烤馕,热气透过油纸传到掌心,她却只是垂眸看着,指尖一动不动。
铁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看着她这副消沉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低声劝道:“阿莺,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该试着看开些。”
慕莺脚步微顿,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将手中的烤馕捏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她感觉小腿被什么轻轻顶了下。
她下意识低头,竟看见小羚羊正用它那稚嫩的小角,一下一下推着她的小腿,似乎想推着她往前走。
“......阿沙?”
慕莺有些诧异,认出这是乌姆养的小羊。
见她望来,阿沙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发出细弱的“咩咩”声,依旧执着地向前顶。
慕莺心中虽疑惑,但看着小羊这般举动,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它挪动脚步。
铁山虽不明所以,却也闭上了嘴,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阿沙一路引着慕莺,来到那顶熟悉的帐篷前。
乌姆正坐在门口纺线,见她来了,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
“乌姆。”慕莺勉强扯出一抹笑,轻声道,“是新到了什么好料子,特意叫我来挑么?”
乌姆却摇了摇头,神情带着几分神秘。
她拉起慕莺的手,并未多言,只是将人带进了帐篷里。
乌姆谨慎地掀开门帘一角,探头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才转身走向帐篷最里侧。
她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中,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阿莺姑娘。”乌姆将布包郑重地递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这个,是一位姑娘托我带给你的。”
慕莺一怔,疑惑地接过。
入手有些沉,能摸出里面是个细长的物件。
她满心疑惑,缓缓解开了包袱上的结。
灰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条灵鞭。
鞭身是深邃的灰黑色,灵光内敛,隐隐有暗芒流动。
慕莺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虽然变了颜色,但这灵鞭的材质、样式......分明就是那条坠入深渊的银鞭!
心绪浮动,她的目光忽地停在了缠在鞭上的一物。
那是一对雕花金镯。
她认得这镯子。这是她亲手挑选,亲手为阿靖戴上的那对。
慕莺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她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取下那只金镯,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呜......”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涌到唇边的呜咽硬生生压了回去。
乌姆安静地守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用布满皱纹的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许久,慕莺才勉强平复了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头,声音还带着哽咽,急切地望向乌姆,“乌姆,那位姑娘......她可还留下什么话?”
乌姆点了点头,缓缓道:“那位姑娘说,望阿莺姑娘珍重,有缘自会再见。”
有缘自会再见......
慕莺怔住,眼中顿时有了光彩。
她再也抑制不住,唇角扬起,将鞭子与金镯紧紧搂在怀中,反复喃喃:“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当慕莺走出乌姆的帐篷时,脸上的阴郁已一扫而空。
虽然眼圈还泛着红,可那双眸子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比从前更添了几分通透与明亮。
她将装着新裙子的布袋随手抛给铁山,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亮。
“拿稳了,这里面可都是我的宝贝。今天天色正好,回去陪我喝几坛!”
说着,也不等铁山反应,她便转身汇入了人流。
步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钧重负。
铁山抱着布袋和烤馕,望着她有些雀跃的背影,迷惑地挠了挠头。
他小声嘀咕:“不就是进去拿了条新裙子么......怎么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女儿家的心思,可真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