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祭出流云梭,低声道:“该启程了。”
飞梭盘旋升空,划破云层,一路向东疾驰。
如此又过了七日。
宿明荆注意到,前方始终遥遥领先着一艘飞舟,似乎与她同向而行。
那飞舟外观颇为华贵,舟身雕刻繁复的火纹,舟首立着一座金凤雕像。
舟周有淡淡灵气流转,显然布有防护禁制,船头旗帜随风轻扬,隐约可见一个“陆”字。
宿明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猜想这应是某个修仙家族的飞舟,目的地似乎也是苍云城。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留意对方的同时,飞舟上亦有人正默默注视着她。
“小姐,后面那飞行法器已尾随我们七日了。”一名青衣侍女低声禀报。
飞舟内,一位身着绯色流仙裙的女子闻言抬眸。
她生着一双含情桃花眼,眼尾自然上挑,不笑时却自带三分威仪。
墨发以一枚赤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衬得肌肤莹白如雪。
“哦?”
陆千羽眉梢微挑,起身行至窗边。
只见那飞梭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飞舟后方,梭上立着一名玄衣少女,身姿如竹,气质清冽如霜。
她沉吟道:“许是同路的修士。”
侍女却面露忧色,欲言又止,“小姐,她会不会是......他们派来的人?”
陆千羽思忖片刻,颔首道:“传令护卫,暗中戒备即可,不必主动生事。若对方并无歹意,我们也不必多生事端。”
“是。”
不多时,边有数道神识自舟内探出,隐晦地扫过流云梭,不动声色试探着她的虚实。
宿明荆立即察觉到了这些探查,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只操控流云梭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明荆,他们好像在盯着我们。”荣苏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无妨。”宿明荆淡淡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于是,就在辽阔的天穹之下。
两架飞行法器就这样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同朝苍云城的方向飞去。
......
夕阳西沉,天边残霞如血,城池的轮廓自地平线上巍然浮现。
城墙高耸,直入暮云,城楼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前方正是此行的目的地,苍云城。
前方的飞舟已开始减速,准备降落。
宿明荆也操控流云梭缓缓下降,但仍与对方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不料,就在这即将入城的关口,异变突生!
几道黑影自下方山林中暴起,如夜枭扑食,直取前方那架飞舟!
“有埋伏!”
飞舟上传来惊怒的厉喝。
那些黑衣人竟个个皆有筑基乃至金丹修为,且配合森严,出手便是杀招,转瞬间便将飞舟的防护结界撕裂。
“铛!”“砰!”“轰!”
刀光剑影交错,飞舟上的修士接连倒下,血光四溅。
陆千羽挥剑迎敌,衣袂翻飞间,左臂已绽开一道清晰的血痕。
眼见随行修士接连倒下,她眼底戾色一闪,猛地咬破指尖。
血珠凌空浮起,金红色的火焰自她周身升腾,如凤凰展翼,将她笼罩其中。
“轰——”
那火焰看似温和,却在腾起的瞬间,令百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沉重的威压席卷开来。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猛缩,疾声道:“退!”
话音未落,陆千羽已然抬手。
她面沉如水,周身火焰应势而动,化作数道炽烈流虹,破空激射!
被那火焰沾身的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顷刻间消融殆尽。
只余一具具焦黑骨架,自半空哗哗坠落。
待最后一点火星散尽,空中焦糊之气弥漫。
陆千羽踉跄着扶住船舷,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强提着一口气,哑声命令:
“快......进城......”
远处云端,宿明荆静立在流云梭上,将方才那场短暂的厮杀尽收眼底。
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们消失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明荆,怎么了?”察觉她神色有异,荣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那女子的灵火有什么不对吗?”
宿明荆沉吟片刻,缓缓道:“她方才施展的灵火,其本源气息......与我炼化的太阳真火,竟有几分相似。”
“相似?”他有些惊讶,“难道那也是太阳真火?”
“未必。”宿明荆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太阳真火至阳至纯,焚尽万物。而她那灵火,霸道之余......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况且,她似乎并不能完全掌控此火,更像是借由某种血脉秘法强行催发,代价定然不小。”
“否则,以她筑基期的修为,施展后绝不至于如此虚弱。”
不知为何,对那灵火,她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仿佛曾在某个时刻、某个地方,感应过与之同源的气息。
究竟......是在何处见过?